只是听闻院长今日不来,她们不免失望。

    半夜起来梳洗打扮,如今还困着呢。

    对于别人,杨媛看在太子妃位子这根胡萝卜的面儿上都会收敛三分,只是,谁让迟到的是云芷呢?

    云芷如今可是落难的凤凰不如鸡,怕她个鸟。

    国公府眼看要倒,云芷跟太子有婚事又怎么样?昏君赐的婚如今是烫手山芋,谁沾昏君谁倒霉。

    这可真是浑身的筛子,不捅她捅谁?

    杨雎今日穿了身藕色苏绣广袖罗裙,裙身通体素色,其上朵朵绣花精细至极,栩栩如生。含苞待放的、芬芳吐艳的、花瓣飞舞的……千姿百态,各有姿色。

    她本来不算绝美,今日偏偏于乌黑发髻中别了一只白玉步摇,别致精巧,跟耳垂上两粒耳坠子一起晃动,颇有美人如玉,温婉大气之感。

    杨媛一身粉色紫烟罗,贵是贵重,却有浮夸之嫌,相比之下,杨雎已然胜出。

    宋颂看着这姐妹俩,又扫了眼课室里其他小姐,不由在心底笑了声。

    一个赛一个地打扮,看来人人都想当这太子妃。

    她又瞅了眼自己脚底还在漏水的鞋子,这一对比,真是高下立现。

    夫子抬手关门:“书院规矩不可破,去院中站着吧,若不服,请便。”说着,向书院门口伸了伸手臂,指了指,“山门在那边,走了,可没有再进来的道理。”

    所有人都在等着她爆发,这样更有足够的理由将她逐出书院。

    空气屏住了,唯余雨声磅礴。

    就在所有人以为,暴脾气的云芷即将怒而出手时,她却笑眯着眼睛点了点头,颇为和气道:“夫子说的是,既是书院规矩,学生自然不敢不敬。”

    说完,给江晚晚一个眼神,径直走到雨里。

    雨水砸在宋颂身上,不过一瞬功夫,她便通体狼狈,全身再无一处干燥的地方。

    所有人惊掉了下巴,难以置信。

    吊梢眼夫子眯着眼睛,视线隐晦地向学生中偏了偏。

    完全出乎意料。

    就连杨雎都有些奇怪。

    不过,她今日妆容精致,服饰华美,见宋颂形容狼狈,前段时间被她压制的憋屈一扫而空,忍不住从心底泛起一丝满足,脖子昂得愈发挺直,看着宋颂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只无足轻重的蝼蚁。

    此刻,她知道云芷翻不了身就行。

    想到那位俊美出尘的太子,她心里忍不住鼓噪。

    见他第一眼她便有些失神,本以为不会有出息,没想到他竟成了太子。

    老天都在帮她。

    比起杨雎的深藏不露,杨媛可要直白多了。

    她有些难以置信宋颂就这样乖乖受罚了。

    这特么也能忍?!她平日里稍稍说她一句,云芷要么拿出鞭子动手,要么反唇相讥,总之,自己从没有在她那里讨到便宜。

    今天这是……想到什么,她眼睛一亮:“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下吧,这雨下得可真是太好了,好好教我们云大小姐反思己过!老天都不帮你!哈哈哈!”

    定是云芷这贱人知道处境变了,不敢嚣张!

    她得意得忍不住笑出声来,就差站到云芷跟前扇她两个耳光!

    “你们看那个女人!云芷你也有今天!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竟敢肖想太子殿下,趁早收拾东西滚出书院吧!”

    几位小姐附和:“就是,太子岂是你这粗鄙之人可肖想的,恬不知耻。”

    让云芷滚出书院也好。

    虽不知太子为何还没有退婚,但是云芷这女人一天占着太子妃位子,她们便一天咽不下这口气。

    而且,书院有机会碰见太子,一点机会都不能给这个女人。

    “轰隆”!

    雨势更大更急,屋檐下早已不能避雨。

    甚至就连课室内里,都有雨斜着打进去。

    屋檐上更是如同下冰雹一般,噼里啪啦敲得震天响,给人一种房子随时要倒塌的危机感。

    江晚晚气得红了眼眶。

    那吊梢眼的值班夫子就站在窗口盯着宋颂,随时准备抓她把柄将她遣离似的。

    课室里一众人对着宋颂指手画脚,嘲笑讥讽。

    风声,雨声,雷声,喧哗声,声声入耳,将这间院子吵得闹极了。远远都能听见众人的辱骂声。

    “三,二,一,来了。”系统提醒。

    宋颂缓缓闭上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倒在地上。

    “哗啦”!

    地面积水被溅起来,泥点子砸了来人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