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手下压着孟明珠推开了门。

    一股浓郁的药味涌出来,呛得人喘不上气来。

    宋颂皱眉,被人抬着紧跟其后。

    房间一片昏暗,像是许久未见阳光。

    宋颂冷声道:“将窗户都给我打开,帘子揭开。”

    她扫了眼似乎变得镇定的孟明珠:“让她过来。”

    两个手下麻利摘了孟明珠嘴里的东西,松开了手。

    孟明珠得到自由,立刻想冲过来打宋颂。

    被黄烈一把捏着喉咙半蹲在宋颂面前。

    宋颂:“我要是你,明知道打不过,就省省力气,别瞎折腾。我的人跟我一样,脾气不怎么好,你这娇滴滴的小姐身子,摔着磕着了,不疼啊?”

    孟明珠打了个哆嗦,狠狠瞪着她,原本要骂的话却哽在喉咙里,不敢说出,上不来下不去,烧心难受。

    宋颂耐心耗尽,也不想啰嗦:“让那些看热闹的在门口排好队,安安静静给我待着,谁要是闹事就给我砸晕扔院儿里去。”

    外面本来还真打算趁机作乱浑水摸鱼的人顿时一个激灵,收起那颗不安分的心,老老实实装鹌鹑。

    宋颂靠近床边,看着孟云天脸色皱眉。

    床上的人比起那天她见到的,整整瘦了一圈。

    孟云天整个人身上笼罩着一层死气,嘴唇青白,脸色蜡黄,呼吸极其轻微,看上去离死不远了。

    她伸出手,搭在孟云天手腕上。

    孟明珠眼睛死死盯着,双手绞紧,一块衣角都被她揉皱了。

    宋颂半垂着眼睑,半晌没动。

    她这架势,难免让人察觉出一点不对来。

    有人想起她在大街上那句:她怀疑孟将军早就醒了,明珠郡主骗人,于是一个个伸长脖子恨不能变成长颈鹿探到她跟前去。

    黄烈原本吊儿郎当的脸上表情也渐渐凝重起来。

    “小姐?可是有事?”

    宋颂眼皮抬起,定定看着孟明珠。

    孟明珠给她看得心慌,梗着脖子:“你到底想怎么样?伤了我爹不算,如今还想看笑话不成!欺人太甚!”

    宋颂不冷不热地露出个笑:“孟将军喝的哪位大夫开的药?”

    孟明珠张口欲要骂人,宋颂冷声道:“你敢说一句废话,我便砍你一根手指,不要考验我的耐性。”

    她将手指从孟云天手腕上拿开,皱眉:“孟明珠,明珠郡主,你真是能耐大了去了,胆敢给自己父亲下药,就为了打压我?”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不管孟明珠歇斯底里咆哮,一边喂到孟云天嘴里,一边继续道:“我出手心里有数,太子殿下亦不会取将军性命,按理,他该比我早醒才是。第二天我听到传言孟将军还未醒来时便起了疑心,因为根本不可能。”

    她倏地抬起眼皮,盯着孟明珠,眸光如利剑,霎时攫住人的眼睛,那一瞬间,心都好像给她捏住了。

    “说,为何要给孟将军喂迷药,耽搁他治伤?”

    孟明珠脸色刷地白了,嘴唇颤抖,眼睛难以跟她对视:“你在胡说什么?”

    “仓啷”!

    黄烈抽出匕首,手下将孟明珠的手压在桌上。

    黄烈渐渐逼近,刀光折射出的寒气仿佛劈开了她的身体,冷气从脚底迅速窜遍全身,孟明珠眼珠子瞪大,额头汗珠子大滴大滴滚落,她不要命般疯狂挣扎:“你要做什么?”

    宋颂挥了挥手,黄烈挥起匕首用力砍了下去。

    “啊——!我说!我说!我说!云芷!”

    宋颂瞧着那个嚎啕大哭腿软脚软的人,冲黄烈使了个眼色。

    黄烈啧啧摇头,收起匕首,懒洋洋道:“早这么识相不就行了?”

    孟明珠捂着脸因为腿软坐在地上,丝毫形象也无,眼泪从下颚滑落,滴在地上。

    宋颂皱眉:“说。”

    孟明珠心知她什么都知道,旁边又有黄烈虎视眈眈,她不敢再耍心眼,伤心委屈难过道:“呜呜呜我只是给爹爹喂了点迷药,想趁机找你麻烦而已,呜呜呜我难不成还会害我爹爹不成!”

    “大夫是谁?”

    孟明珠哽咽着:“城南微草堂刘大夫。”

    “何人介绍?”

    孟明珠声音顿了顿,似在思索:“嗝不记得了。”

    “谁跟你提了孟将军昏迷我能倒霉?”

    孟明珠茫然看着她:“我自己想的啊。”

    “你再想想,你一开始就有这个想法了?”

    孟明珠顿时有些恍惚:“没有,一开始我担心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