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颂不说话了,半晌,才淡淡道:“不来,换成是谁,都意难平。只是,这条命,还要留着完成任务。”

    她伸手拂过一片树枝,雾凇簌簌落下,雪轻轻贴在脸上,被肌肤融化,冰冰凉凉的。

    她笑了笑:“春天不远了。”

    系统忍不住道:“其实你大可不必耿耿于怀。容离气数耗尽是命数,与你无关。”

    “哎,当□□不立牌坊,是我干的就是我干的。”她道,“可是爸爸就是心虚,爸爸现在要是见着容离,我都不敢看他眼睛。”说着,露出个委屈巴巴的表情。

    系统感觉有被恶心到:“……”

    宋颂摸了摸它的光脑门:“这是什么表情,我本来还想把宝贝还给你的,你这表现——”

    系统瞪大乌溜溜的眼睛:“对哦,我的宝贝,快给我!说了用一次的!”

    宋颂翻了个白眼,将一个白玉似的牌子挂在它脖子上:“诺。”

    系统立即变出个棒棒糖塞进嘴里。

    宋颂:“……”

    “这幻觉就那么好?又不是真能吃到。”

    系统拿屁股对着她:“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有身体,当然不稀罕。不知道以前谁跟我抢糖吃呢,哼。”

    宋颂半天眨了眨眼睛,闭上了嘴巴。

    她干笑一声:“我开玩笑,宁慢慢吃,尽管吃,吃得开心,吃得惬意哈哈哈。”

    峡口外,大顺军营。

    主帐。

    容离披了极厚的大氅,干燥的指腹点在地图一处,声音冰冷:“今夜子时,从此处枯井进,城外通道清理得如何?”

    “今日天黑前可通到枯井。”萧亦然欲言又止,“城中妇孺——”

    容离幽冷的目光从众人面上扫过,所有人打了个寒颤。

    半晌,他轻启薄唇:“不杀。”

    萧亦然松了口气,眸子里复杂闪过。

    他怕容离大开杀戒。

    只要他还有理智,还有底线,一切就都可以挽回。

    至于云芷,他如今也捉摸不透容离的心思。

    师弟拖着没有痊愈的身体马不停蹄赶来,真的只是为了杀二人泄恨么?

    云芷的毒该发作好几次了。

    不知怎么,他竟有些害怕云芷死了。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帐中将领额头不断渗出汗水,他们浑身汗毛倒立,肌肉止不住地颤抖,狠狠咬着牙,才能避免牙齿打颤的声音。

    前日就有一个将领因恐惧失仪,被当场拖走。

    他们不敢看太子的眼睛。

    那双眼睛深得望不见底,被那双眼睛盯着,仿佛置身尸山血海,简直不寒而栗。

    “下去准备,此次行动,不容有失。”容离盯着地图上城主府的位置,一字一句道。

    众人大声道:“是!殿下放心,此次必定一举拿下西平!”

    待到出了营帐,冷风一吹,众人汗湿的衣服立即结成冰溜,个个冻得哆嗦。

    但是心中难免松了口气。

    太可怕了。

    多在里面待一会就能少活好几年的感觉。

    他们彼此不敢多言,迅速下去执行命令。

    不过,听说太子未过门的太子妃跟人私奔,如今就在西平城中。

    他们想到容离浑身那可怕的气势,眼皮狂跳。

    这位云小姐是跟天借了胆子,过了今晚,恐怕会被剁成肉酱吧。

    所有人一致这样想。

    当时太子率领亲卫调集大军亲征西平,手里拿着天下调兵遣将令。

    距西平有三座城,今年关外部族没有侵扰劫掠,他们大大松了口气,以为可以过个安稳的冬季。

    没想到,鞑子没来,更可怕的太子来了。

    说起来,他们个个上阵杀敌,自诩阎王来了也不带眨眼的。

    但是这位太子浑身气息既冷又寒,三尺之内简直无人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