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戈纵马疾驰,额头冷汗一滴滴滑落。

    雪下得更大,携着寒风打在脸上如同刀子割一般疼。

    他盯着城主府的火光,心中翻起滔天骇浪。

    容离的目标根本不在西平!

    他打出那么多幌子,只是为了……云芷!

    “驾——”他目眦欲裂,咬碎了一口牙,鞭子甩在马上,“啪——”一声令人不寒而栗。

    卫队紧紧跟着,马蹄踏着雪地,发出沉闷的声音。

    城主府。

    宋颂没有睡,她坐在窗前,披了件丹青鹤氅,散着满头青丝。

    白皙的脸颊瘦削凹陷,出色的眉目掩不去羸羸病气。

    身形单薄,弱不禁衣,大氅将她整个人包起,显得越发瘦弱。

    屋子里没有其他人,研好的墨汁散发出松香。

    几案上铺着厚厚一沓宣纸。

    宋颂伸出一截瘦弱的腕子,手指轻轻捏起紫毫,垂下细细脖颈,目光专注在纸上书写。

    她仔细思索,将治兵,摄政,安民,教化,农林牧渔……各方各面,但凡此书提过的内容都写出来,以便容戈日后用。

    容戈毕竟是男主,虽然一时被仇恨蒙蔽眼睛,但是心中不掩良善。

    她要保证任务完成后,大顺百姓在新帝王的统治下安居乐业,而不是民不聊生。

    “咳咳——”

    她压着喉咙里的痒意咳嗽两声,苍白的脸泛起红晕,烛光下美得夺目。

    宋颂蹙了蹙眉,将手中染了血的帕子丢到竹篓中,手下写字的速度更快了。

    她感受不到这具身体的疼痛,根据系统计算,一点点在油尽灯枯。

    她得加快速度,做好收尾。

    她没有注意到,幔帐阴影处一直有个身影在注视着这一切。

    容离从她进入书房起就一直看着。

    刚得知她所作所为时,他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

    她逃走这些天,那些过往一点点在他脑中不自觉翻腾,这个女人哭的笑的,欢喜的悲伤的那张脸就连梦中都挥之不去。

    他想过无数次抓到她要将她关起来,要让她悔,让她认错……

    他目光沉沉,手指攥得发疼。

    “谁!”宋颂警惕扭头向阴影看去,她刚才分明听到了一丝声音。

    窗外风呼呼吹着,雪落下的声音声音簌簌响。

    脚步声轻轻响起。

    衣袂摩擦的声音清晰可闻。

    宋颂心提到了嗓子眼,手迅速握住腰间鞭子。

    一片玄黑衣袍自幔帐后露出。

    笔直的身形,冷白坚硬的轮廓。

    眸如寒星,深不见底。

    凌然寒意乍然倾泻,房中顿时如置冰窟,寒气顺着骨头往血脉里钻!

    她瞪着阴影中走出的人,手中的笔“吧嗒”一声掉在宣纸上。

    墨迹晕染开来,在纸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痕迹。

    她心中一跳,瞳孔收缩,嘴唇张了张:“怎,怎么会是你?”

    容离目光沉沉放在她身上,一步步好像走在人心上。

    一步,两步,三步……

    宋颂视线扫过纸上东西,心觉不好,伸手去抓,一道劲气呼啸而过,她闪身躲开。

    “砰——”

    窗户被劲气洞穿,寒风夹着雪花涌入,“呼啦”吹得宋颂青丝飞舞。

    她冻得打了个寒颤,脸上表情冷下来。

    容离走到案几前,视线低垂,修长的手捏起一张纸,淡淡扫了两眼,漫声道:“字一如既往地丑。”

    宋颂退后一步,目光警惕,手紧紧攥着鞭子。

    她在心里呼唤系统,迅速思索脱身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