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该属于江南烟雨,属于蜀山秀丽,属于大漠孤烟,属于清风明月。

    她是自由的。

    女官心中鼓噪而兴奋。

    她觉得她窥见了不得了的秘密。

    她一生在宫阙浮沉,见人无数。

    曾经高不可攀的一朝跌落泥泞,曾经污浊不堪的也曾爬上枝头。

    女官想到这里,恭敬地替她一层层穿上礼服,虔诚得好像在做一件神圣的事。

    宋颂起身,所有人口中发出惊呼。

    太美了!

    古有神仙妃子之说,眼前一身凤冠霞帔、眉目生光的人,美得让人心惊。

    女官面带微笑:“小姐,该出发了。”

    地晨已收到命令,她上前,跟女官一左一右扶着宋颂出了宫阁大殿。

    外面已有九匹神驹的金色马车候着。

    神驹四蹄飞白,奔驰起来有如一道光。

    此后很多年,白头宫女闲坐时,犹会回忆起当年那场大婚的盛况,浑浊的眼里流露出的是向往,是惊叹:“她的故事,三天三夜也讲不完。”

    “燕王殿下迎亲啦!”

    长街上人满为患,人们都为这场盛大的婚事而兴奋。

    精卫开道,容离身穿绯绫红袍,束八宝十六珠金冠,面如冠玉,眉目分明,一身气质让人望而生叹。

    他身骑黑马,青丝做笼头,自云府而来。

    多少妇人恨不相逢未嫁时,多少小姐如痴如醉错不开目光,多少小姑娘永远也忘不了这一幕!

    一见而误终身。

    容离身后是璀璨生辉的金色马车,看见驾车的九匹神驹,所有人倒抽一口气。

    一阵风过,吹起车帘,露出新娘一角。

    人群一阵惊呼。

    神仙眷侣啊。

    马车后面是望不到头的嫁妆箱奁。

    女官和地晨一左一右领头,两队婀娜多姿的漂亮侍女款款踏步,箱奁里抬着成堆的铜钱、色彩绚烂的锦缎丝帛、令人嗟叹的奇珍古玩、千金难求的香料木钏……

    真正的十里红妆!

    哪怕之后太子大婚,所有人还是忘不了太康元年燕王大婚那日的盛况。

    当真是让人看红了眼。

    云如玥站在云府门口看着云芷的马车远去,十里红妆长长蔓延出去,不知哪里是头。

    她眉眼复杂,暗自垂眸。

    夜深。

    宋颂心平气和坐在寝殿。

    她甚至在女官和地晨目瞪口呆中翘起了二郎腿。

    “晚晚,倒茶。”

    江晚晚忙给她斟了一杯茶。

    地晨咽了口口水:“王妃……”

    宋颂明媚的眼睛扫了她一眼,地晨干笑一声,不敢说话了。

    她觉得脚下好像长了刺,站得抓心挠肝。

    作为一名尽职尽责的手下,她觉得自己有义务向殿下通风报信,王妃她好像在酝酿什么阴谋啊。

    那漂亮的眼睛一转一转简直让人心惊肉跳!

    女官也不知怎么了,王妃说什么就是什么,搞得她都不敢提建议说喝水会把胭脂喝花这样的话。

    宋颂轻啜了一口,漫不经心转动茶盏,语气幽幽道:“你们殿下这是不打算来了?”

    地晨眼皮一跳:“殿下正在应酬,马上就来,马上就来!”

    宋颂心里暗搓搓比划待会要怎么跟容离算账。

    正想着,“吱呀——”

    殿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