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无咎转过脸,对上沈惕。见他靠近自己,也便凑到他的耳边。

    “你上次告诉我的身世,是假的吧。”

    沈惕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上次是哪一次,自己编了些什么。

    “你说我爸酗酒那个?”他坦诚地承认,“对啊,上次我就说了,我骗你的。”

    安无咎慵懒地抬了抬眼,眼中没有怒气,只有细细的扫视与打量,像是想要看透面前的自己那样。

    这种心态他也有过,就在遇到安无咎之后。

    他们的确是同类。

    安无咎没有说话,心中疑窦丛生,眼前这个人能操纵桃木剑,只身一人在外面厮杀怪物,身上却连半点黏液都没有沾染,甚至可以一剑阻止怪物的裂变。

    他不受黑雾的半点控制,即便是直视,意志力也没有一刻产生动摇。

    “你对我很好奇吗?”沈惕微笑着,宝石般的双眼流光溢彩。

    安无咎最讨厌自己弄不明白的事物,他只需要自己制造的混乱。

    “是啊,我超好奇的。”安无咎笑了。

    “不过没关系,总有一天我会把你剥皮拆骨,吃得清清楚楚。”

    第50章 离奇巧合

    听了这样的话, 沈惕也只是勾起嘴角,一个字也不说,仿佛很是接受被吃透的命运。

    他甚至抬起右手, 对着安无咎做了一个[过来]的手势。

    真是有意思。

    安无咎的眼神轻飘飘望了一眼那只修长的、挑衅的手, 又抬起眼。

    他伸出手,笑着拍了拍沈惕的脸颊,靠近他耳侧, 语气懒散。

    “不着急。”

    安无咎的轻佻与危险是并存的。

    就像他的纯洁与善良,也是一样共生。

    沈惕对圣坛一直以来的期望,是给自己一次圆满的结局。

    但遇到安无咎之后,他的目标第一次发生了改变。

    与安无咎在一起, 他会获得一种特殊的快乐, 是他从未有过的, 其他人谁也给不了。

    所以沈惕也开始关注游戏本身, 而不是游离在游戏之外。

    因为只有安无咎活下来,他也活下来,才有可能持续地获得这种愉悦感。

    他转过头, 想看天堂之门是不是又消失了,却意外发现,原本是天堂之门入口的上端, 现在出现了两个箭头标识,一个指向西,一个指向东。

    这本来没什么,只是箭头所指的方向, 和他们在第一层看到的疏散图显示的方向, 是相反的。

    双臂环胸的沈惕靠过去,用自己的手肘碰了碰安无咎, “看那儿。”

    安无咎没按他说的做,甚至没抬头,自己抓起衣领闻领口,“我早看到了。”

    “是吗?”沈惕好奇他在闻什么,于是也低下自己的头,凑到安无咎的跟前,跟贴上主人的大型犬似的,弄得安无咎直接用食指顶住他的眉心,把他往外推。

    “你抽什么风?”

    “我也想闻。”沈惕理直气壮。

    安无咎觉得他有时候脑子简直跟七八岁小孩一样。

    “都一样,闻你自己去吧。”

    沈惕双臂交叉对他比了一个大大的叉。

    安无咎没继续搭理他,对他比了个割喉的手势,然后独自转过身,面对其他人。

    事实上,他说的话并非只是敷衍应付沈惕。

    因为他身上的气味,和沈惕身上的,是一样的,都是很淡很清苦的杏仁味。

    “这一层楼没有机器人了。”杨尔慈环视四周,并没有其他几层会出现的引路nc,也没有看起来不同寻常的装饰与结构。

    “先把他们放下吧。”她建议道,“我觉得大家需要稍微休息一下了。”

    安无咎留意了一下视野右上方目前的时间,还有26小时。

    第二层和第三层花费的时间不少,尤其是之前循环复活的黑雾。

    吴悠将南杉靠墙放下,让他能靠在上面。可南杉比他想象中还要不争气,身上没有力气根本靠不住,脑袋一直沿着墙壁往一边倒,吴悠只好也坐下来,心不甘情不愿地让南杉靠着自己的肩膀。

    “谢谢。”南杉说。

    吴悠没吭声,把眼睛藏在帽檐下,不让人看见。

    算了算了,好歹他的桃木剑救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