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唉,在这种时候回答这种话很像是巧言令色,还感觉很有目的性,”沈惕的语气很认真,“但是我还是要说。”

    “因为我很爱你。”

    安无咎无法形容此刻的心动,感觉自己的心脏如同落日一样缓缓地沉入沈惕的胸膛。

    他的嘴角抿开笑意,吻了吻沈惕放在他脸颊的左手。

    “所以,我觉得我应该不会表现得很差吧,应该能取悦到……”

    沈惕忽然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奇怪,于是急刹车噤声了。

    他生怕安无咎又说出一句“你觉得我会开心吗”,生怕自己毁了气氛。

    空气安静地流动着。

    安无咎最后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你好可爱。”

    他很多时候令人捉摸不透,神秘又古怪,但面对自己,他隐藏起来的纯真、热忱与爱都是不加修饰,毫无掩藏的。

    这个形容词让沈惕一头雾水。

    他?可爱?

    这不是和那种毛茸茸的小生物挂钩的吗?他一米九几,超出人类平均身高一大截,哪里可爱了。

    “我……”

    沈惕还没反驳出口。

    “我们试试吧。”安无咎说完,两手一同攀上他的后颈,吻了上去。

    ……

    安无咎夜里醒了一次,这还是他第一次感到这样乏力。

    他睡得并不安稳,总是会想到或许这就是他们在这场游戏的最后一个晚上,所以他总是半梦半醒,稍稍清醒点,就会下意识去找沈惕,直到感觉他抱着自己,才会放心。

    这个游戏的赛制对他与沈惕都不友好,场上的好几个玩家都对他抱有敌意,又十分忌惮,或许第一晚就会把他杀掉。

    邪教徒之中又有一名石像鬼,就连他的队友也不知道他是谁,有第一晚杀到他头上的可能,所以女巫用药一定会谨慎万分,怕就怕真的救起一只鬼。

    模糊间安无咎想到了这一点,就睡意全无,想着离天亮应当不远了,他便静静地躺在沈惕怀里,想着白天如果活下来之后的对策。

    躺了不知道多久,安无咎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这么长的时间,沈惕竟然完全没有动。

    安无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伸手去摸沈惕的手,试图推了推。

    被推开的沈惕这才动了动,又重新抱住安无咎。

    他这才放下心来。

    晚上的时候他要求沈惕脱下了手套,因为他想要触摸这双手上的纹路。那个时候他那样做了,现在同样如此。安无咎覆上沈惕的手,体温交叠,忽然间,他感觉那些纹路像是活的,很烫,仿佛在他手的皮肤下窜涌,像蛇,像妖异的藤蔓。

    安无咎没有退却,他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紧到那些表皮之下涌动的异物几乎要钻进他的掌心。

    他心中其实早有某种预感。

    但他并不信,也不怕。

    安无咎告诉自己,回到现实就不会这样。

    渐渐地,或许是他的心理暗示真的起了作用,那些纹路的异动又消失了。它们并没有破土而出。

    难道是他出现幻觉了。

    思忖间,安无咎忽然听见睡梦中的沈惕含混地叫出他的名字。

    “无咎……”

    安无咎垂了垂眼,与他十指紧握。

    “我在这里。”

    天亮起来的时候,很神奇地,安无咎的双眼也恢复了清明。他第一个看到的是沈惕的手,一双布满青色纹路、手筋毕现的手。

    他宽阔的肩裸露在冷空气之中。安无咎怕他冷,将被子往上拉了拉,为沈惕盖住。

    窗外的白日映着雪光,很耀眼,仿佛在提醒他,沈惕和他都平安度过了第一晚。

    不多时沈惕也睁开眼,第一反应竟然是笑着搂住安无咎。

    “你是不是没睡好啊。”他的脸埋在安无咎肩窝,鼻子蹭了蹭,嗅到安无咎身上舒服的气味。

    还真要感谢圣坛这么强的构造能力,什么体验都能无限贴近真实。

    “你怎么知道?”

    安无咎的手指滑过他半曲的脊椎。

    “我当然知道,天亮之前你是没办法放下心的。”

    安无咎长长地、平缓地呼出一口气,白雾凝结萦绕在空气中。

    “对。”

    沈惕松开他些许,两手捧住他的脸颊,拿额头碰了碰,脸上是根本掩饰不住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