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初翎羞了:“任你搓搓捏捏?!”

    江初翎指着前面,坦然道:“我!我可害羞了!但是哥哥喜欢的话,也不是不行……我……”

    话没说完,江初翎张着嘴呆住了。

    四周尘土飞扬,地面迅速凹陷。

    山洞不是普通的山洞。

    它甚至称不上个洞。

    眼前的地面分崩离析,凹陷速度快如光,肉眼几乎捕捉不到过程。等看到的时候只剩下粉尘漫天,还有……

    下沉的青石板路,还有汹涌的汤水。

    青铜门并不宽,大约正常成年人四臂长。曲鸣和江初翎所站的位置就在青铜门身前,踩着的地面没有凹陷坍塌,再往前,路成了个不太陡的坡,一路向下,且越来越窄,目所能及的尽头,似乎只能让一个人落脚。

    四周汤汤流水,咕噜咕噜冒着滚腾的透明泡泡,青石板路就是破开水渠缓缓向下的通道。流水声哗哗,在水正中央向下延伸的道路上却不沾一滴。

    金黄色的光芒笼罩青石板路,就像个保护罩似的,迅速构建起一层结界。青铜门是路的一端,而路的另一端一路就在最底下,水的深处,一眼望不到头。

    这意思……就是他俩要找的东西在底下了?

    曲鸣也没心思开玩笑了:“变成叶子在我口袋里安全点,到了我再让你出来。”

    这不是开玩笑,曲鸣思考过。

    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江初翎不依:“凭什么哥哥!同甘共苦,休戚与共!我要跟你一起下去。”

    曲鸣:“那你听话。”

    江初翎嗯嗯两声,眼底认认真真的神色让曲鸣心软了。两人一开始肩并肩踏上向下的路,走到变窄处,就一前一后行走。

    看起来很长的路,没多久就到了岔口。

    江初翎左顾右盼,真没想到:“怎么还可以这样?”

    在他们面前竖着一块牌子,又老又旧。木头做的牌子上蛀满了虫洞。上面的字便是烛龙一贯的风格,写着箭头,分别标向不同的地方。

    左拐写着,本相镜。

    其他几条岔口分别标着传送界、星月泉、阵以及简居。

    曲鸣笑了声,心想,以前的他这么会玩啊?

    “说不准……我这么皮都是被哥哥带坏的!”江初翎听到了,兴奋地指指指路牌,“我们先去本相镜吗?”

    曲鸣低笑着,轻轻揪江初翎耳朵。外面天冷,江初翎耳朵在风中红了,到现在还没褪下去,不是脸红甚似脸红心跳无法自持。

    这一捏,江初翎迅速瞪过来:“冻疮怎么办!”

    “就你小草崽子话多啊?”曲鸣笑着,语气严厉,却全然是装的,他看似没好气地说,“含羞草也会冻疮吗?我有火,给你捂捂手。”

    话是这么说,曲鸣还是松了手。

    他不放心地多看了两眼。

    江初翎双手插兜,哼哼两声。

    曲鸣看着他鼓起的嘴巴。

    江初翎耳朵尖尖虽然红,但没有冻疮那样发紫。曲鸣看了两眼,生怕真冻疮了,道:“等会出去了带你去买毛耳罩。”

    江初翎笑出声:“嘿嘿!我要那种毛绒绒特别可爱的!哥哥也要买,我们买一对,就像情侣耳钉那样。”

    “好。”曲鸣牵过江初翎的手,“走去看看。”

    两人跨步朝本相镜去。

    这诡异的青石板路连接的,是山洞与地底下的地洞。路的两边仍旧水声淙淙,两人一进入牌匾写着本相镜的山洞,忽然就被隔音了。

    里头空荡荡的,扑鼻而来的粉尘。

    山洞不怎么见光,中间嵌着块巨大的血玉。是眼球的形状,正中间瞳孔处是一面镜子,四周的眼球是白玉,而玉上丝丝缕缕的血色更像是睁眼久了没阖眼的血丝。

    曲鸣和江初翎站在本相镜前,就如同人站在足球场的边缘。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两人站到前面的那刻。

    本相镜,诡异的眼睛忽然眨了眨。

    整只眼睛散发着猩红的光。

    就像七窍流血,眼中喷出。

    迅速在上方成了像──

    摇头摆尾的龙身,却只有一只爪。

    摇晃躯干的含羞草,茎干上贴着片龙鳞。

    画面迅速褪去,成为血红色的字。

    “烛龙。”

    “含羞草精。”

    第89章

    画面停留了会就彻底消散了。地上那只巨大的眼缓缓阖上,一切就如同刚刚来时一样。

    江初翎挠头:“本相镜重开镜眼,这算开了吗?”

    曲鸣看了两眼,猜测道:“未必。”

    江初翎噢,又问:“为什么哥哥剩一只爪子?”

    明明在阴阳井中的幻境里,曲鸣双爪尽失,血流不止。

    这也是曲鸣思考的问题:“确实。好奇怪。”

    稀奇又古怪。

    但是丝毫不出人意料。

    谁知道这个眼和书上写的眼,它到底是不是同一个眼?谁又知道这些事情的先后顺序到底是什么。

    难道是一只爪子一只爪子没的?

    曲鸣端着下巴,陷入沉思。

    江初翎收了调皮的性子,看着四周其他神秘莫测的东西,幽幽吞了吞口水。曲鸣掌心燃着火,勉强让这处洞窑明晃了些。

    实在是空得只剩本相镜了。

    要不就剩下犄角旮旯里遍布着的蜘蛛网了。

    大概沉寂了很多很多年吧?

    曲鸣想着,抚上身侧的石壁。石壁凹凸不平,也许是地底下潮湿阴森,石壁表面似乎蒙着一层细小的水珠,手上凉凉滑滑。

    目光扫过,原本空无一物的石壁上居然还有几处细微的划痕。每一道划痕差不多有成年人一足掌长。细小的沟略微向墙内凹线,缝里满是灰尘和蜘蛛网,刻得并不深。

    像是有人用什么物件随手一划。

    总之不是纯天然的。

    曲鸣蹲下来,仔细看了两眼。

    身侧的墙壁上总共有好几道划痕。从墙根和地面紧贴的地方刻起,毫无规律。显然,划的人并没有严格把控划痕与划痕之间的空隙。

    最高一条倒是和曲鸣站立时差不多高。

    每条划痕边上都刻着歪歪扭扭的数字,看不懂,也许是在经历漫长的岁月,被一点点侵蚀模糊了,如今只剩下隐隐约约的轮廓。

    曲鸣看着,拿手比划了下。

    江初翎有样学样,蹲着身体双手磕着膝盖,他伸手摸了摸最底下那条缝,手指凉凉的。

    正中间,本相镜那只眼睛缓缓眯开一条缝。似乎是将将两人的举动完全纳入眼中。仅仅一两秒,它再次阖了眼。与此同时──

    曲鸣和江初翎指腹下贴着的墙面开始发烫。

    江初翎迅速缩回手。

    温度迅速攀升,火辣辣地刺着手,丝毫不亚于之前曲鸣摸到血玉时的温度。

    与此同时,幻境再度袭来。

    空无一物的山洞内,本相镜依旧嵌在中间的地面上。静寂的洞内传来哒哒哒又重又稳的脚步声。一个奶乎乎的孩子咬着手指跑进来。

    烛龙跟在他身后,在入洞穴的时刻化身成了人。

    小孩一路跑到石壁边,乖乖站好,手贴着自己的头顶望了望,天真的小眼神带了几分雀跃。

    “高了!!!”

    在他脖颈上方,离地不远的地方,墙面上正是一道划痕。他用手齐齐怼过去,对着烛龙跺脚:“哥哥快给我划!我又高了!”

    除此以外,身后只有三条划痕。

    都比如今的小孩的身高低得多。

    烛龙笑出声,闷闷的,笑声在洞穴里回荡。他半是认真半是玩笑道:“一千年过去连半个头都没长到,乖宝,你是不是要反思一下?”

    小孩呆滞:“……”

    烛龙故意端着手,假装要划,又顿在空中。

    小孩急,眼眶微红:“呜……”

    从来被人景仰的烛龙。

    神兽们从来不敢亲近的烛龙……

    被小孩握着白嫩嫩的小手,硬生生肚子上挨了一拳。小孩没敢用力打,软绵绵的,跟扫刮也没差别。他一点都不怕烛龙,打完还朝上扬了扬拳头,大声哼哼:“哥哥欺负我!”

    恶人先告状!

    烛龙咧着嘴笑,掌心包裹着小孩的。小孩个头不高,站在烛龙高挺的身躯前只到膝盖附近。人小,力气小,拳头也小。特别可爱。

    “谁欺负谁?嗯?”

    烛龙俯身下去,贴近。

    小孩眼珠子转了转,勾着低垂脑袋盯着他看的烛龙,小手勾着他的脖子,软软乎乎贴着耳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