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突然想起晌午时那个中年汉子的话,那人说自己是芝兰酒楼的掌勺大厨。

    既然如此,晌午时就不该直接拒绝他的,把一些土豆连带着个无关紧要的方子直接卖给他们多好啊!

    他心里稍微有点后悔,不过下一刻这一丝情绪就烟消云散了。

    等过几天去镇上闲逛时,再打听打听芝兰酒楼的名声,如若他们是个好相与的,就卖给他们也好,也省的自己再到处乱跑找买家了。

    来了大河村已经一两个月的时间了,这事还是要问问别人才行。

    他刚来时只顾着挣钱生存,还没来得及和周围人家都认识一下,到现在也只对张桥一家和江元一家关系比较近一些。

    镇上的陈小牛等并说不上几句话,算不得熟识。

    他思来想去,觉得若是张桥在家的话,可以去问问他。

    赵恒抬头看时应该是下午两三点左右,张桥应该还在镇上码头,他一般中午是不回来的。

    上次晌午时还在北市见他和陈小牛一起去吃饭,所以今日应当也是如此。

    拍了拍怀里的小奶狗,赵恒决定还是先去睡个午觉休息一会儿,等家了后再去问问他,不急于一时。

    到了申时,大约是下午四五点左右,赵恒便带上些自己做的吃食去了不远处的张家。临走时还怕赵哈哈不安分,特意把它锁在屋子里。

    “乖咯乖咯,等下就回来了。”拍拍它的脑袋,赵恒关上了屋门,带上特意准备的礼物出门去了。

    这个时候天还没黑,村中家家户户却都已经开始做饭了,一道道的炊烟袅袅上升,直入云层,直到消失不见。

    他的院子距离张桥家并不很远,因为这一片附近没什么人家,所以两家可以称得上是邻居。

    张桥先前帮了自己许多,这次因着地窖的事却又要麻烦他。

    赵恒心里有报给他的,只能送给他们一些自己做的吃食尝尝鲜,待以后若是张桥家里有需要的话,他定然会相助的。

    “叩叩”赵恒到了张家门口,敲响了大门。

    走动的声音随即响起,应当是有人正好在院子里听见了敲门声。“吱呀”一声,老旧的木门打开了,正是张桥。

    “赵恒?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赵恒道:“嗯,有个事情不知道怎样合适,想问问你。”

    第33章

    “有什么事情进来说吧。”张桥侧身示意让他进来,转身便随手关上了院门。

    把赵恒引到阴凉处的椅子边,张桥伸手拿了个凳子放在他身边:“坐吧,我阿母刚刚去地里摘菜去了,现在不在家,什么事让你着急来找我?”

    “你也知道的,我来大河村没多长时间,这些日子一直都忙着做工赚钱,对这周边游人还不太熟悉。前几日我在客商处买了一些东西,我想着在家里打个地窖用来放置,也不用担心坏掉了。”

    张桥知晓了他的意思,爽朗笑了一声:“这算什么的,就是打个地窖的事情,什么时候你在家里有时间的话,我叫上小牛一起给你弄个就行了。”

    “不不不。”赵恒摇了摇头,道:“得是个比较大一点的,装东西大概要五百斤左右的。”

    听他这么说,张桥点点头道:“这确实是比普通的大一些,若是不是太着急的话还是咱们自己弄就行了,请别人收的价钱都挺贵的。”

    他也算是自己的朋友了,张桥更是不想让他浪费自己辛苦赚的钱财,若是兄弟朋友们能帮把笔钱财。

    再说了,这些时日他也在镇上见过那吃食摊子,每天去买吃食的人那么多,赵恒他本身肯定也忙碌的很,赚钱哪里是件容易的事情?

    “那样也行,到时候我给来帮忙的各位一些谢礼。”

    肯定不只是容易些吃食,定然是要给人工钱的,不过此时若是直接说出,张桥怕是还会回绝的。

    赵恒心里已经决定好让张桥帮忙,就不再纠结太多。

    这里的普通农家大都是有地窖的,一般是用来秋收以后将粮食妥善保存,不过只是用来装粮食的地窖不会太大。

    大部分村民们交完粮税后,剩余的一些是猎户或者外地户籍的人家,按照律法只能做其他生计用钱来买土地,而不是像当地居民一样是官府分得。

    因此本地的人家大都注重田地,但也有人去镇上做工的,就比如眼前的张桥。所以这件事交给张桥来做,赵恒很是放心。

    既然已经说好了事情,那就没必要在饭点留在别人家,这个时候张阿母就快回来了,赵恒也就向张桥告辞:“今日就先走了,改日我在来找你闲聊。”

    说罢,他伸出手指了指刚刚随手放在一边的东西,道些吃食,还没有在摊子上卖过,你拿去尝尝看味道怎么样,若是味道不错我也就放心卖出去了。”

    张桥原本还想拒绝的,赵恒在镇上卖的吃食那么挣钱,卖出去一份都能得好几文钱呢,听到后半句,他默默点点头收下了,想着以后尝了以后再跟他讲讲味道如何。

    “那好。”

    赵恒离开后,张桥坐在凳子上,开始仔细回想哪一家的汉子是个砌地窖的好手。除了陈小牛是个中高手,其余的可真没几个人了。

    不过既然是已经答应好了的事情,就该尽力做好的,赵恒家里的地窖应当不小,更要找个好手来,否则地窖砌的不好若是塌了怎么办。

    第二日赵恒再次如同往常一般去镇上出摊,早上天刚亮,他就早早出了门。推着自己的小推车在路上,一边想着江元什么时候才能上工,他自己一个人差点忙不过来。

    就比如昨日,就算元哥儿只一天的时间没来,他可脚不点地忙了一人的话,定然不行的。

    这么想着,他一着村口隐约的人影,心中不免有点激动,难道是元哥儿来了?

    他赶忙走快几步,到了那人面前,果然是元哥儿,虽然很高兴他能回来做工,不过……

    “元哥儿?你脚怎么样了?”

    江元笑着抱过他推车中乖乖趴着的赵哈哈,有一:“没什么大碍,不耽误行动的。”

    赵恒还是很担心他的脚,不过若是他自己怕是忙不过来,就仔细交代了江元:“那就好,要是今日忙的时候觉得腿疼就坐下休息,千万不要硬挺着。”

    “好,晓得了,快些走吧,不然一会儿就又该晚了。”他的腿本就没什么大碍,又不是腿瘸了走不动了,在家时阿母给上了药,已经好了很多了,只要当心些别再磕到伤处,做些活计是完全没问题的。

    说是快一些速度。

    等两人到了北市的时候,晚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已经有人在摊位前面等着了。

    江元见客人已经来了,就赶紧走快了几步,到了摊位上就赶忙准备放置好各种零碎东西,好赶紧开张迎接第一单生意。

    两个人和往常一样忙碌着,身边不时传出客人们的声音:“老板,来份凉面,一个手抓饼。”

    “老板,还有凉皮吗,哎行,多给我加点辣椒就行!”

    赵恒正低头去煮面的时候,旁边突然响起一阵吵闹声,声音很大,几乎把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一:“这家的东西吃坏了人!现下我家孩子正在家躺着动也动不了。”

    有好事的人便去问她:“究竟是怎么一了?怎么说?”

    那女人便强装一副沉痛的模样,说:“我家大郎今年才十岁,平日里没吃过什么好的,我听了别人说这家摊子上的吃食味道不错,就想着给孩子买点尝个味,谁知道……”

    “怎么了怎么了?你快说呀!”

    她继续说道:“谁知道我家大郎吃了这家的凉面,就浑身发红发肿,面上起了好多小疙瘩,每日上吐下泻,连话也说不清楚了。”

    声音越来越低,女人又带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让周围看热闹的人不禁有些同情她,谁家没有个孩子?

    就算现在没有,以后定然也会成亲生子的,孩子平白无故受了这等大难,当娘的怎么可能不心疼?莫说是这个女人了,连他们这些路人都要心疼起那个没见过面的大郎了。

    当时便有个矮壮的汉子站出来,大声对着吃食摊子上的人道:“这等黑心的老板,你们竟然还敢吃他家的吃食?”

    接着又觉得自己说的这家摊子不够狠,又上前一:“都就不怕自己吃了这家吃食像那嫂子家的孩子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