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四下搜寻阿梨的身影,却见她就站在矮墙边观望着。

    阿梨朝着他招手,语气焦灼:“公子,萧夫人不在这里面,她……”

    靳飞眼神一沉,两步跨到她身前,不待她说完,抬手攥住她纤细的脖子,连带下巴一起捏住,将她推抵在墙上,咬牙切齿道:“你这张嘴里还有半句真话吗?骗我还没骗够么?!你害了萧夫人!害老大冒险上岛!害得老子里外不是人!你还想耍老子耍到什么时候!?”

    阿梨被卡得气快要透不过来,伸手去挠他的脸,又抬脚去踢他。

    靳飞怒火中烧,任她去挠,一手挡住她乱踢的脚,一手仍是紧紧攥着她脖子。

    阿梨脸憋得通红,挣扎渐渐无力,手指划过他脸上也没有多少力道。

    一只手掌按住了他的胳膊:“阿飞,放开她。”

    靳飞一松手,阿梨便软软滑倒,萧旷急忙扶住她,低头查看她情形。好在靳飞掐她的时间不长,手上毕竟还留了余地,她仍有神智,无力地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靳飞冷笑一声,走到一边去查看被擒的常老九等人。

    阿梨稍许缓过气来,便抬手指向一处,忍着嗓子的疼痛道:“夫人在……另一处,她晕过去了……快……”

    靳飞冷冷打断她:“你以为我们还能信你么?”

    萧旷沉默着。他在山坡上向下俯瞰时,看到三座相距几乎完全一致的木塔。

    一开始他想到阿瞳在三座塔中央的位置,但这太容易被海贼看出来,他们也一定会去找三座塔中央的地方。

    但如果她不在三座塔中央的位置,又会在什么地方呢?

    他看回起初着火的那所宅院时,忽然灵光一现,三座塔三个点,她就该在第四个点上!

    这个点上没有燃烧木塔,是暗的,所以她才会安全。位置在第一座燃烧木塔的对面,其与第二第三座塔的距离也应是一样的才对!

    当他们在这附近遇到为海贼带路的阿梨,萧旷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在院墙上看见那个眼睛的记号时,他更加确信这地方是对的。

    本以为阿瞳一定是在这个院子里,但却没找到她。

    他仔细查看门窗以及屋内,以防阿瞳曾经在这儿呆过一阵,听到海贼找来了便匆忙逃离。若是这样的话,也许她会留下些记号让他知道。

    结果屋里什么痕迹都没找到。

    阿梨扶着墙,低声道:“夫人本是要到这里的……却突发头晕……没法再走……她叫我过来……在墙上画个眼睛,说……将军会来……”

    萧旷心中一动:“所以你才引海贼来此处?”她还故意在门前大声说话,也是为了提醒可能就在附近的他们吧。

    “是……”

    靳飞凑近了道:“老大,不能信她!她不知骗过我们多少回了!假的都能给她说成真的!”

    阿梨转过脸不看他,继续道:“萧将军若肯信就……去,怕中埋伏……就别去。让这二傻子去找吧……”

    靳飞简直要暴跳,又不能大声说话,只好压低了嗓门从牙缝里挤出句话来:“说谁二傻子呢!”

    萧旷转眸盯他一眼,靳飞倏然住口,却恶狠狠瞪阿梨一眼。不过阿梨压根没看他,这一眼瞪了也是白瞪。

    诚如阿飞所言,阿梨始终没有对他们彻底坦白,因此萧旷无法完全信任她。但此时局势紧迫,除了相信阿梨的话,他再没有其他线索找到阿瞳。

    他别无选择。

    萧旷道:“阿梨,你带我去找阿瞳。只要找到她,我让阿飞给你磕头赔罪。”

    靳飞:“!!”

    阿梨轻哼一声:“谁稀罕。我是为了救萧夫人。”

    靳飞:“……”

    -

    在阿梨的指引下,他们很快到了第三个燃烧的木塔附近。

    忽然听到一声震响,是火铳的声音。

    阿梨着急道:“那儿就是萧夫人躲着的地方……我们找到了一杆鸟铳……”

    萧旷不由变了脸色,鸟铳每次装药只能打一发铅弹,若不是情况危急,她怎会发射鸟铳!

    他留下两名士兵,既是守护,也是监视阿梨,带着余下的人直奔鸟铳声响之处。

    靳飞略一迟疑,也跟着萧旷而去,临去之前不忘朝阿梨丢下一句:“你别跑!回来和你算账!”

    -

    阿梨离去之后,沈童靠墙休息了会儿,觉得头晕稍缓,便取出火药,才将弹药装好,头又晕了起来,她不得不抱着鸟铳靠墙继续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有人从院门外经过,不由紧张起来,但他们并未进来,而是往她点火的木塔所在方向去了。

    她慢慢起身,拖着凳子来到窗下,将窗户推开一小半,把鸟铳的铳管搁在窗台上。

    她在凳子上坐下,低头,闭上左眼,右眼的视野里,准星两点一线,正对着院子唯一的入口。

    -

    没多久那些人又回来了,沈童点燃了火绳,但内心里很希望他们能再次经过。

    显然这一回他们不打算放过这个小院。

    院门被推开,进来两个汉子,四处搜寻。

    沈童将弯钩与点燃的火绳压进铳管,眯眼瞄准其中个子比较高大健壮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