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川追问:“今天早晨呢?”

    琵琶道:“奴婢一早就赶忙过来了,那时候将军还睡着。”接着又补了句,“还在外间。”

    苏若川沉吟不语。

    琵琶安静等了片刻,偷偷抬眼去瞅他,只觉这么个神仙般的人儿,想不通瞳姐儿到底是被什么迷了心窍,为何一再地拒绝他呢……

    忽然见他朝她看过来,琵琶急忙低头,脸颊上浮起两片红晕,耳中听他淡淡道:“知道了,你先回去。”

    琵琶心中恋恋不舍,想了想又道:“他们本来说五天后要搬回萧家,不过闹了这一出,也不知会不会有变化。”

    苏若川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如果他们定下来什么时候搬,你一定要让我知道。”

    琵琶用力点头:“先生放心。”

    苏若川见她仍站在那儿,不由挑眉:“还有事儿?”

    “不,不,没什么了,那,奴婢不打搅先生了。”琵琶红着脸退出屋子,守在门外的小僮递上一小包沉甸甸的物事,落在琵琶的掌心发出铜钱摩擦的清脆切切声。

    “替我谢过先生。”琵琶收好钱往外走。

    她推开小院的木门,却见外头站着几名男子,那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晨光,将她惊惶的神情全都遮蔽在阴影中。

    第179章 【针锋】

    -

    琵琶看清那几人的面容,顿时惊慌失措起来,慌不择路之下,转身就往小院里钻。

    那送她出来的小僮见状不妙,急忙将院门关起。

    堪堪要合上的时候,横刺里伸过来一条长腿,一脚踏在门板正中,这门就停在了原地。

    小僮把全身都压靠在门板上,使尽吃奶的力气顶,却没法再让门合上分毫。反而被一点点地连门带人朝后推开,鞋底在地面上嚓嚓滑行,擦出两道弧形的印子。

    小僮知道这门是关不上了,涨红着脸叫道:“这里是翰林学士苏大人的府邸,你们是什么人?!怎敢如此无礼擅闯?”

    门外传来浑厚沉稳的男子声音:“原来此处是苏翰林府上啊,请你通传一下,就说萧行远求见。”

    随着这一句,门上的压力骤然消失。

    小僮整个身子都倾斜过来了,用肩膀顶在门后,正使足了力气在推,没料到对面的人会突然松劲儿,他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啊呀!”惊呼一声,不由自主地顺着门关上的方向摔跌下去!

    门外突然伸进来一只手,稳稳捞住小僮后,又往上一拎一带。

    “——呀……”小僮那一声惊呼的余音还未结束,人已经站直了,还有点懵。

    而门外那高大男子顺势进入门内,朝他微微一笑:“没摔着吧?”

    -

    有小僮奋力挡着门,琵琶慌忙奔逃进客堂,一见苏若川便扑地跪下了,连磕好几个头,哭喊道:“先生救救奴婢吧!奴婢若是被抓回去,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苏若川听到外头的呼叫,再听到萧旷的声音,立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看向跪地哭求的琵琶,不觉皱了皱眉。

    “你留在这里。”丢下这一句,苏若川缓步走出客堂。

    琵琶闻言心中稍安,抽出手帕抹泪。

    苏若川到了院里,便见萧旷立在门前,但他只是站在门口并不往里进,倒不好斥责他擅闯了。

    双方的视线对上,忽起一阵肃杀之气。

    立在门口的小僮仰头好奇地看了眼萧旷,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悄没声地背贴上墙,横着一步步慢慢挪开,大气不敢出一个。

    有片刻功夫,谁都没说话。

    苏若川呼出一口气,终究是先开了口:“萧将军此来何事?”

    萧旷眼皮抬了抬,将方才那股子杀机收了回去,声音依旧如平时那般沉稳:“方才见到鄙宅中一名丫鬟从苏翰林府中出来,此刻又逃进里面去了。”

    苏若川掠了眼萧旷身后,除了靳飞之外,还有军士与身强体壮的仆妇各两个。他淡淡道:“这名丫鬟原来竟是萧将军府上的?”

    “还需给苏翰林看她的身契以作证明吗?”

    “那倒不用,她看似疯疯癫癫的冲了进来,在下正担心她伤人呢,萧将军愿意将她领回去倒是正好。”

    萧旷:“……”疯言疯语么……

    靳飞闻言不由气恼之极:“你这是打算推得一干二净了?!”

    萧旷抬手阻止他再斥责下去,只道:“那么就请苏翰林把她带出来吧。”

    苏若川却将手往身后一负,往后退了半步:“那丫鬟既是萧将军的,自然该由将军把她带走。”

    靳飞一听,那敢情好啊,抬脚就往里走。

    萧旷却伸手拦住他,回头看向苏若川:“这里是苏翰林府上,由我们进去抓人不太妥,还是由主人家把人带出来吧。”

    靳飞脚步一顿,这才恍悟,狠狠瞪向苏若川,要是被他恶人先告状说他们硬闯他府上,有理也变得亏三分了!

    苏若川对他的目光视若不见:“在下比不上将军仆从如云,仅就三两名书童而已,怕是拿不住疯癫的人啊。”

    靳飞差点被他气爆,他们不能闯进去,苏若川又不肯把人带出来,这不就成了僵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