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家里三个小的一向做得很好,相当能满足蒋老师的虚荣心。

    季玩暄喝了一碗,还想再要一碗,被蒋韵清喜滋滋地严辞拒绝了。

    “这么晚了,喝胀了可不好,你要是喜欢我给你盛一盅带回去。为了味道浓我熬得不太多,刚好够你明天中午喝了。”

    季玩暄遗憾地“哦”了一声,被舅妈催着到客厅和可乐排排坐着看动画片。

    他今天带来的是季凝之前在医院没织完的那件毛衣,前不久吃饭的时候偶然提了一句胡同拆迁他往外搬东西的事,蒋韵清

    便问他要不要自己帮忙把毛衣织完。

    她以前看季凝织过,刚好还记得那特殊的针法是什么样的。

    季玩暄只愣了片刻就笑着答应了。

    电视上在放小猪佩奇,又是小猪佩奇。

    季玩暄和季可乐看得很认真,旁边还坐了个季元,看起来比他俩都认真。

    蒋韵清从厨房里擦着护手霜走出来:“逗逗,天都黑了,现在打车还容易吗?要不早点叫车吧,等会儿我把你送下去。”

    季玩暄极其敷衍地“嗯嗯”了两声,眼珠子还粘在佩奇和她的朋友们身上挪不开。

    他磨磨蹭蹭不走,季元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扯着嘴角没吭声。倒是蒋韵清这回没反应过来,看着窗外挺糟心:“你打着车了吗?最近我们小区遭贼了,不大安全。让师傅开到楼下来

    吧,我给保安室打电话。”

    季玩暄上次过来时走得比这回还早,但蒋韵清就像忘了一样,完全没有问他要不要留宿的事。

    也许是她知道不会有肯定的答案。

    季玩暄在心里叹了口气,回头看她:“舅妈,我没打车。”

    “怎么还不打车呢,都这么晚……”蒋韵清焦急的话语说到一半终于哑了声,她眨了眨眼睛,眼角瞬间就红了。

    季玩暄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抱住这个漂亮女人。

    “我今儿住家里,有地方吧?没有我也得住,小白鸽那屋拾掇拾掇我也能凑活。”

    蒋韵清没力气地掐着他的胳膊,藏了点哭腔:“臭没良心,你那屋我都收拾十年了,能少了你的住处?”

    少不了,晚上季柏岑打电话回家,听说哥哥住下了,嗷嗷鬼叫,恨不得立刻从学校宿舍跑出来,可惜已经过了门禁,季可

    乐在免提这端脆生生地劝他:“你就省省吧。”

    季玩暄笑得搂着小孩花枝乱颤。

    季元家面积有好几百平,当初主要就是看上了卧室多。

    当年买房的时候可乐还不在计划内,但季玩暄和季凝却是板上钉钉的成员之一,说起来可乐还是捡了他姑姑的漏呢。

    季玩暄两手空空地来,好在家里什么都有,他洗完澡吹干头发躺上床,蒋韵清还小心翼翼地敲门,特新奇地问他睡前喝不

    喝牛奶。

    瞧那稀罕劲,好像他们没一起住过姥爷家似的。

    季玩暄喝完牛奶又去刷了次牙,回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挂在椅背上的外衣,什么东西从兜里掉了出来。

    是沈放的钱包,他去买完酒回来交给季玩暄帮忙装在兜里,忘了拿走了。

    快十二点了,但沈医生应该还没睡,季玩暄一边给他打电话觉得嘟声都好听,一边勾着唇好奇地打开男朋友朴素的钱夹,

    想看看沈医生平时零花钱都是多少。

    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看着钱夹里的拍立得,愣住了。

    “喂,逗逗。”沈放叫他。

    季玩暄还发着呆,没头没尾地问道:“这是顾晨星送你的拍立得吗?”

    当年去旅行的时候,在草坡上,顾晨星告诉他自己给他们两个一人送了一张拍立得。

    季玩暄的是他自己拍的那张沈放,但送给沈放的是什么,星星却怎么都不肯告诉他。

    这张照片很陌生,但是周围的景色太眼熟,季玩暄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他自己花了整整一天搭出来的烟花星河。

    沈放的声线很温和:“嗯。”

    在他十七岁生日那晚,他和季玩暄第一次接吻,那时候他们都不知道在场的还有一个顾晨星,直到那人给沈放送了这张定

    格在烂尾楼破败景墙前的相片。今年他二十七岁,这张照片也在他钱夹里放了整整十年,颜色难免褪淡了,但他的记忆从来没有。

    季玩暄突然挂了电话,可能哭去了。

    沈放看着手机屏幕笑,觉得他好可爱。

    但很快对方就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是张图片,拍的是他自己的钱夹——夹着沈放在南方小镇上惊鸿回眸一瞬loo相片的钱夹。

    原来他们都从来没有放弃过彼此。

    这一天晚上,顾晨星莫名收到了来自晚饭c的两条信息。

    沈放: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