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的认知里,他还是只有十九岁。

    在一个没人叫他“季玩暄”的地方,自己身处的漆黑暗处忽然被落下一道月光。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喝醉了,但却好像想起了自己喝醉的理由。“陈师兄很好。”

    沈放:“嗯。”

    季玩暄捧住了他的脸,眼神里像盛了两窝浸在酒里的月亮。

    “可我只喜欢你。”

    沈放按住他的后脑,向下一揽便抵上了那两片柔软。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彻底地占有季玩暄。

    十九岁的季玩暄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羞涩却什么都愿意配合。

    沈放扣住他纤瘦的腰肢,一个人的胸膛抵着另一个的脊背,欲望燃成火海,沸反盈天,但最终却又幻化成了无边的静海,

    深得足以溺死不慎坠入其中的神祇。

    “别害怕。”沈放在他的耳边喃喃。

    季玩暄几乎碎在了他的臂弯里,红着眼睛,好乖好乖地摇了摇头:“我不怕。”

    我只怕余路漫深荆棘密布,你却不拉着我往前走。

    这么好说话。

    沈放额头抵在他的肩上,温声哄骗:“叫哥哥。”

    季玩暄整张脸都埋进了交叠的双臂,声音软得像快要融化的。

    “哥哥。”

    沈放闷闷地笑了一声:“乖。”

    也不知道他喝醉以后会不会断片,但今朝有酒,今朝醉即可。

    沈放如夜行的独狼,低头叼住乖乖送死的猎物后颈,也被染了酒意一般,在心中出神自语。

    记住了,季玩暄,你只是我的。

    季玩暄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一半是因为确实困得起不来床,一半是心中羞耻心强烈作祟,让他每半个小时就要用被子蒙住脑袋啊啊啊惨叫一通。

    沈放,你不是人!

    不是人的东西去上班了,顺便给张列宁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给嫂子请假。

    小眼镜就是个男八婆,立刻鸡贼地嘿嘿笑了起来,但在他八婆出口之前沈放就把电话挂断了。

    对待季玩暄以外的人,他总是如冬天般的冷酷。

    但对季玩暄,他又如……好像也不太如春天般温暖,但他会向着这个方向努力努力。

    时钟指向正午,季玩暄肚子饿得咕咕叫,生理需求战胜心理阴影,他终于还是哆嗦着双腿选择下床洗漱。

    沈放在桌上给他留了午餐,热一下就好。

    季玩暄端起盘子,有些意外地看见了一张被垫在底下的纸条。

    上面的字体俊秀挺逸从不曾改变。

    ——你是我的窦房结。

    季玩暄又疯了:窦房结是谁!!!

    不懂就问,文盲也能善用搜索引擎。

    三个字的输入结果弹出了一大串专业术语,但季玩暄只用看到最简单的那则解释,脸就立刻红了起来。

    被关在门外一整夜的马克思乖巧地跑过来卖萌,立刻被季玩暄捉住塞进怀里当抱枕,似乎这样就能遮掩住他快要跳出喉咙

    的心跳一般。

    沈放,你不是人!

    人民医院的住院部走廊里,沈放看着窗外的蓝天,心情十分晴好。

    他在想现在这条在天上拖着白色长尾的航线大约就是陈奕然的航班。

    挺好的,一路顺风,以后就不用见了。

    笑容还没勾起来,他就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路过的小护士有些意外地和他搭话:“沈医生,你感冒啦?”

    一想二骂三感冒,多半是家里那位起床了。

    沈放点了点头:“嗯,换季了吧。”

    他心情愉悦地揣着白大褂的口袋,慢悠悠地走向自己的科室。

    窦房结是什么?

    每一位熟悉心内的医生都知道,窦房结是心脏自动节律性最高的起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