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知道的?

    直觉。

    言明喻笃定她一定会喜欢。

    “谢谢你。”孟颜馨漾着梨涡说,“我以前也有一个,只不过丢——”

    “麻烦让让,别弄脏您的衣服。”身侧服务生端着一个大大的托盘走来,上面摆放着若干的小碟子。

    言明喻等她把碟子摆好,出去后,问:“你说你以前也有一个?”

    孟颜馨“啊”了一声,刚要说,服务生又敲门进来,这次手里拿的是饮品,橙汁和奶茶,还有言明喻点的茶水。

    孟颜馨真的饿了,菜上齐后,开始一样一样放锅里,握着筷子眼巴巴看着,默默等它们煮熟。

    言明喻还想问些什么,可惜后面一直没机会。他忙着给她投喂,夹菜,夹肉,在汤里放她喜欢吃的东西。

    孟颜馨就像个嗷嗷待哺的小宝贝,嘴一刻也没停。吃完才觉得应该矜持,可转念又想了想,都是熟人谁不知道谁啊。

    她这一餐吃的意犹未尽,走到时候连连对言明喻道谢。

    言明喻没理她那茬,把人拽到墙边,顺手取下衣架上的围巾,在她还叭叭时一圈一圈给她戴上。

    不单是围巾,还有羽绒服,他亲自给她穿的。

    孟颜馨拦他,“我自己系拉链就好。”

    言明喻柔声说:“我来。”

    他说话的语气太温柔,温柔的让人好像如沐春风般,孟颜馨的心似乎被什么轻轻揉了一下。

    涨得满满的。

    她垂在身侧的手扯着羽绒服下摆,巴掌大的小脸慢慢变红,眼睫一颤一颤地看着不断放大的俊颜。

    白皙如玉的脸,浓密卷翘的睫毛。她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好想躺在他眼睫上——

    晒、日、光、浴。

    孟颜馨抿唇凝视着他,思绪已经飘出十万八千里。

    “好了。”言明喻给她拉好拉链,又帮她把围巾摆正,这才满意收手。

    孟颜馨笑着问他:“没想到你这么会照顾人,说吧,经常照顾谁了?”

    这话也就是随口一说,打趣成分居多。

    不过说完,孟颜馨意识到她好像问的有些深了,人家愿意照顾谁照顾谁,关她屁事。

    她忙往回拾话,解释:“我没追问你私事的意思,我就是随口——”一问。

    “没照顾谁。”言明喻说,“只有肉团儿。”

    “……”孟颜馨张嘴凝视着他,心说:哦,肉团儿啊,还好,好好。

    过了五秒她跟在言明喻身后想,不对啊,他干嘛向她解释?他们什么关系也没有根本不用特意解释啊。

    孟颜馨突然风中凌乱起来。

    没多久,发生了更让她凌乱的事。

    他们出餐厅不久,两人正并排走着,前方有个醉汉晃晃悠悠晃晃悠悠走来,孟颜馨只顾着想事情,也没注意前方的情况。

    忽然,她被言明喻用力一扯撞进了他怀里,头顺势贴上他的胸口,紧接着旁边传来说话声:“喝,继续喝,不、不醉不归……”

    醉汉擦着言明喻的身体走过去。

    孟颜馨被言明喻搂在怀里,耳边传来铿锵有力的心跳声,比起被醉汉撞带来的冲击,好像被他搂着更让人心颤。

    地上映出两道相拥的身影,拖曳间和前方的树影交汇,不知是树影撩人还是人自醉,恍惚间连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

    隐隐透着一丝莫名的暧昧气息。

    时间似乎停住,又似乎过了很久。

    久到孟颜馨掌心冒出一层汗,她颤着声说:“你、你心跳得好快,不、不舒服吗?”

    言明喻环住她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松开她的同时,回:“没有不舒服。”

    孟颜馨抬手理了下鬓角的发丝,轻轻“哦”了一声,脸上的红潮还没来得及退下,她听到言明喻说:“你心跳得也很快,不舒服?”

    孟颜馨:“……”大意了。

    -

    他们的聊天定格在此,两个人同时收到了医院的紧急电话,十分钟之前,为民路上发生重大交通事故,一辆客车和一辆货车相撞,客车翻车,造成大量人员伤亡。

    要求所有人立刻回医院做好接收伤者的准备。

    孟颜馨和言明喻对视一眼,急匆匆上了车。

    事情结果也远比他们想象的要严重,由于大客车乘客居多,又多是没系安全带,撞击发生时,有好多甩出车外,发生了二次或三次事故。

    三院的床位根本不够。

    孟颜馨和言明喻进了医院便分开,刚换好护士服,大批伤者被送来。每个人脸上胳膊上身上都带着血,有的胸口还插着碎玻璃,血从口腔里不断涌出。

    那个场景,即便过去多年,她都没忘记。

    实在是太惨烈了。

    孟颜馨晕血的情况,也是因为这次事故而奇迹治愈的。其实不治愈也不行,伤者那么多,一个个哀嚎不已,哪有时间容她头晕腿软,容她克服心理障碍。

    她跑前跑后,一刻不停地把伤者推到指定区域,身上的护士服不知不觉沾染了很多鲜红的血液。

    她什么都顾不上,心中只有一个念想,让伤者尽快得到救治。

    但是伤者实在是太多,救治也得一个个来,别说护士,医生也忙的团团转,手术室的灯自从亮起后便没有熄灭,一台接一台,医生累了换人,手术不能停。

    当然,这还不是太难得,最难得是其中有位孕妇,怀孕二十四周,撞击时伤到了腿,出血量太多,急需输血,而她的血又是罕见的rhd阴性血,这种血的存储量更是有限。

    一时间,如何筹集rhd阴性血成了最为关键的。

    医院巡诊台循环播放请大家献血的紧急通知。

    孟颜馨把伤者送到急救室后,马不停蹄去了抽血室,赶巧了,她就是rhd阴性血,撸起袖子,沉声说:“抽我的吧,多抽些。”

    负责抽血的医生看着她瘦弱的身子有些犹豫,“你行吗?”

    孟颜馨点头:“行,尽管抽,多少都没事。”

    别看她额头冒着汗,嘴唇发白,但说的话掷地有声,很果断。

    救人面前,她行。

    这天,因为她,那个随时都可能发生生命危险的孕妇得救了。当家属想感谢献血的护士时,只能从穿梭的人群中找寻她的身影。

    这天,知道情况的郝苑章,特地从百忙中见了孟颜馨一面,点头说:“好样的。”

    言明喻知道孟颜馨献血时已近是第二天清晨,他做了整整一夜的手术,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看上去很累。

    隔着人群,他把视线移向了趴在椅背上休息的孟颜馨,小姑娘也是真的累了,胳膊搭着椅背,头枕着胳膊,侧着身,垂着腿,姿势不太舒服。

    许是怕打扰到其他人,她特意把椅子放在了角落里,那里没光,有些暗,黑影落在她脸上,疲惫感一览无遗。

    言明喻盯着她瞧了几眼,肖嫮诗正好走来,轻声说:“馨馨献了好多血,我一直叫她休息,她撑到最后一个伤者进了手术室才停下来。”

    “献血?”言明喻挑眉。

    “她血型特殊,正好有伤者需要。”肖嫮诗说,“要不是护士长不同意她二次献,估计就住在抽血室了。”

    肖嫮诗虽说的夸张,但实际情况也不差,要不是胡诗璋拦着,孟颜馨还真就又献了。

    小姑娘执着起来,八头驴都拉不走。

    言明喻把手里的病历交给肖嫮诗,抬脚朝角落走去。他没管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弯腰抱起她。

    又在大家的注目礼中去了旁边的休息室,对于传来的抽气声和惊讶声连个眼神都没给。

    管他们想什么,他只想要她睡得舒服些。

    所有人:“……”啥情况????

    要不是大家忙着手头的事,这件事情肯定会被添油加醋传得沸沸扬扬,保不齐会说:那个实习生吊到了三院最a最牛逼最厉害的言主任了。

    不过,大家忙,没空传。

    是以,孟颜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大家在医院餐厅吃饭。她啃着排骨,旁边餐盘上摆放着小半盘的葱姜蒜,这次做饭的师傅切得个大,不用费劲找,她扒拉扒拉挑了个干净。

    有些加料真的不能少,少了没味,拣出来倒也费不了多大的事。

    她啃完一块,又啃第二块。

    肖嫮诗看她吃的很香的样子,随口说:“你精神恢复的这么快,和言主任脱不了干系。”

    孟颜馨一脸诧异地想,她恢复的快,不应该是身体修复功能好吗?和言明喻什么关系。

    反问道:“关他什么事?”

    肖嫮诗露着虎牙说:“当然和言主任有关系了,是他怕你休息不好,亲自把你抱休息室的。”

    “咳咳。”孟颜馨一阵轻咳,眼泪都给逼出来了,呛了个大红脸,“你说什么?”

    “言主任亲自抱你去的休息室。”肖嫮诗说,“你真不知道?”

    孟颜馨摇摇头,“不知道。”

    肖嫮诗挑眉:“你醒来后不是看见他了吗?”

    “可他根本没说啊。”孟颜馨吃的一嘴油,手指也顾不得擦,倾身凑近,“你说真的?”

    肖嫮诗说:“我骗你干嘛?”

    孟颜馨试探问:“被很多人看到了吗?”

    肖嫮诗笑着说:“没有很多人。”

    孟颜馨心说:那还好,那还好。

    肖嫮诗:“也就是咱三院的医生护士还有患者家属。”

    孟颜馨:“……”这他妈还不多吗??

    她放下排骨,拿起纸巾擦拭嘴,嘴擦完了换新的擦拭手,越擦眉头蹙的越发紧。

    肖嫮诗见状,问:“你看上去好像不高兴啊,怎么你讨厌被言主任抱呀?”

    孟颜馨翻翻白眼,“我不是怕误会嘛,我倒是没事,你说误会他多不好啊。”

    肖嫮诗:“……你还挺为别人考虑。”

    孟颜馨:“应该的,应该的。”毕竟他刚请她吃了一顿火锅。

    吃人嘴软嘛。

    肖嫮诗:“那抱都抱了,你还想怎么样?”

    顿了一秒,她笑着说:“要不你回抱回去?”

    孟颜馨:“……”

    “回抱什么?”后方冷不丁传来说话声。

    孟颜馨缓缓转头去看,嘴一秃噜,说:“……你。”

    作者有话要说:孟颜馨:你心跳好快

    言明喻:为你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