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江悦沉思时,魔尊推开了房门,他在门前站定,并不急着进来。视线在屋内掠过一圈,最后缓缓落在桌上未曾被动过的饭菜之上,轻声问:“怎么不吃?不合口味?”

    浴桶上方浮着一层轻薄的水雾,江悦坐在榻边,透过这层水雾缓缓抬眸望向他,“不饿。”

    他背过她扣上门,昏黄的烛火映着他高高束起的墨发,将他的背影衬得有些单薄,她的目光落在他放在门闩上的修长手指上,一时间有些失神。

    少顷,他朝床榻的方向走来,江悦缩了下身子往榻里挪了挪,他身上独属于女子的脂粉味比起白日来更重了几分。

    令江悦短促地拧了下眉。

    几个呼吸间,他已然走到了她身边,缓缓落了坐,侧眸看着她,疑惑地问了句:“不沐浴?”

    “沐浴作甚?侍寝吗?”她微微侧眸与他对望,眉宇间满是淡漠,“尊上不怕我再刺杀你一次吗?”

    魔尊心中浮起一丝烦躁,眸色也跟着沉了几分,“刺杀?就算让你用匕首捅上本尊千次万次,于本尊而言,也不痛不痒。”

    旋即,他捉住她的肩膀,掰直她的身体,唇角浮起一抹嘲弄:“呵,就凭你也想杀本尊?”

    下一瞬,银光一闪,她用藏在袖中的匕首抵上了自己的喉咙,眼角悄无声息地涌出泪珠,“我知道我杀不了你,我也根本没想过要杀你!”

    她早就知道她藏匕首的事根本瞒不住他。

    魔尊双眉绞在了一起,叹息道:“夫人这是何苦?”

    她再次强调:“我不是你的夫人!”

    “别闹了!”他伸手想去抢她的匕首,她往前近了一分,划破了绷带,低吼一声:“别动!”

    魔尊目露忧色,妥协地收回了手,放缓了语气,“你知道我若不想你死,有的是办法拦着你。”

    他垂下眼帘,面色痛苦,“可我不想强迫你…”

    江悦眼底划过一抹异色,紧抿着唇,缓缓垂下手,匕首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她幽幽地问:“重火,你究竟在瞒着我些什么?”

    打从进入修罗场以后,她就一直觉得奇怪,虽然魔尊重火喜怒无常,表面看似好像每次惹到了他,他就要动手杀了她,可他每次都对她留有一丝余地,未下死手。更奇怪的是,他还在她中了毒以后出手相救。

    倘若要说这里面没有任何缘由,江悦是不信的。

    凡事有因必有果。

    她喃喃道:“白月光?风无尘?”

    第11章 喜怒无常的魔尊11

    既然是剧情相关,江悦自然而然就联想到了她在这个游戏世界里的身份——风无尘的白月光替身。

    魔尊微微抽了口气,再抬眸时,已经换回了往日那绝代风华的妖冶笑容,他的指尖落在江悦的脖颈处,拾起那已经断掉地绷带。

    江悦只觉颈上一凉,再望向魔尊时,就见他正将绷带一圈一圈地往指节上绕,“夫人可知风无尘的未婚妻是何人?”

    “不知。”

    魔尊挑眉,笑得邪魅十足,“就是你口中的白月光,夫人这个比喻倒是新鲜!”

    江悦兴致缺缺,“继续说。”

    “他的白月光名叫水凝,是水灵城水家家主的小女儿。”魔尊追忆着:“一百年前,那会水灵城还尚存于世,而我们魔族,在七大城的联手驱逐之下,只能躲在苦寒之地,苟存于世。”

    他语气微沉,“水凝与风无尘是在七大城联手对抗魔族时认识的,大概……属于一见倾心吧?”

    江悦托腮发出质疑,“大概?看来你对他们之间的感情了解不深嘛。”

    魔尊轻笑着,动手捏了下江悦的鼻子,“夫人说的是。”

    他继续往下讲:“总之,后来过了三年左右他们就定了亲,在之后…”魔尊语气一顿,眸色黯了下来,“我听说了一件事。”

    “嗯哼?”江悦挑眉,重点终于来了!

    “水凝死了。”

    江悦翻了个白眼,“能不能好好讲?重点是这个吗?重点不应该是她怎么死的吗?”

    魔尊戏谑一笑,“她怎么死的我又不知道,我只知道在那之后,水家就跟玄清门翻了脸,发动了七大城之争。”

    他用手掌撑着后脑勺,笑眯眯地说道:“在之后,我便成了魔尊,带领魔族趁机复出,强攻下了现在的魔族土地。”

    魔尊炫耀般地强调:“哦对了,现在的星辰殿还有外面的魔城就是在水灵城的基础上改造而成的!”

    江悦猛地倾身靠近,凝视着魔尊的双眼,双手紧紧地拽着他的衣襟,“重火,你可真是不老实!”

    她不满道:“你跟那个水凝是什么关系?”

    他眸光微动,语气坚定,“不认识。”

    江悦拆穿:“骗人!”

    这么近距离地盯着他的眼眸看,就连一丝丝地情绪变化,都会被看得一清二楚,她松开右手,转而展开手掌,贴在他胸口,细细感受着他的心跳。

    唇角浮起一抹浅笑,“重火,我还以为你已经到了说谎心跳也不会变,眸光也不会动的地步了呢。”

    “那是面对别人,夫人不一样。”

    他笑着朝她吹了口气,她却拧紧了眉,收回手在鼻尖处扇了扇,语带嫌弃,“这么大的脂粉味,吹什么吹,生怕我不知道你逛了花街柳巷、姑娘闺房似的。”

    他唇边的笑意更浓了几分,笑得更加勾人,“嗯,我确实怕夫人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