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所有活都有人干,花月倒是落得个闲散。

    花月怕景似误会他在故意消遣,解释:“香味就不同了,不是谁都有景似姑娘的鼻子。”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景似反而有种自己被当成了小狗的错觉,就荒唐。

    这时,人群骚动,周围百姓脚步急促地让开一条道,有人不小心要踩到景似,幸亏花月眼明手快,扶着景似的肩膀帮她灵巧避开。

    两人挨得极近。近到花月闻着景似身上幽幽的木质香,近到景似的脸差点就要贴上花月的胸膛了。

    一行大理寺官差匆匆赶来,领头的正是穿着官服的沈辰安。

    沈辰安也注意到人群里的景似和花月了,目光一亮,拐个弯过来,却发现他来得有些不合时宜……

    反应过来的景似和花月忙放开彼此,保持距离。

    沈辰安急道:“景似姑娘你在这真是太好了,快随我们走。”

    这架势景似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分明是有案子啊。

    她把抱着的一包糖塞花月怀里,赶紧跟上沈辰安。

    花月哭笑不得。

    别的女子听到命案有多远躲多远,会主动凑上去的整个盛安城估计找不出第二个了。

    当真是与旁人很不相同的女子。

    景似随沈辰安来到一座府邸,门口写着“纪府”二字。

    起初她以为是城中的某位富商,结果进了府,沈辰安小声告诉她说死的是御史中丞纪山。

    御史中丞,御史台的官员。

    御史台都是言官,他们的职责负责纠察、弹劾官员、肃朝纲,得罪的人不会少,不知纪山的死因是什么,背后又有怎样的势力。

    景似不由脚步加快,越了沈辰安。

    沈辰安傻了。

    景似姑娘实在是……太敬业了!若是个男儿身该多好?

    还未靠近,就闻得一声比一声高的哭泣,全堵在书房门口。看来死者是死在书房内。

    “大理寺办案,让让,都让让!”官差们提前将堵在门口的妇人们清开。

    景似下意识慢下脚步,让沈辰安走她前头,再跟着沈辰安进去。

    踏入死者书房,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飘出来,首先见到的就是一名穿白色中衣,年约四十左右的男子侧趴在书架前,身下淌满了鲜血,还有不少零散的书落在地上。

    “等等,你是谁?谁准你进来的?出去!”一白衣中年妇人哭红着眼睛质问景似。

    沈辰安不客气道:“她是我大理寺的仵作!再妨碍大理寺办案以罪论处!”

    别说被凶的妇人害怕了,景似也是第一次见沈辰安这么严厉,心下稍安。

    这次身上没带手套,景似顾不得什么了,直接上手验尸。沈辰安则在旁边盘问纪府的下人。

    “发现尸体的是谁?何时发现?”

    “大人,是小民。”一年轻小厮对沈辰安微弓着腰答道,“老爷从昨晚开始就进了书房,等到早晨也没出来。老爷忙起来就会这样,忙到深夜直接在书房睡下。我们便当老爷还在睡,没去喊人。但是日头越升越高老爷还是没出来,夫人这才察觉不对劲,让我们撬开了书房的门,结果……”

    “案发现场没人动过吧?”

    “没有,一直在等大人来。”

    景似那边拉下死者的衣领,露出胸膛的剑伤,又翻了死者的腹部和背部,再扒开死者的嘴巴。

    可惜死者官职在身,无法再细致检验,否则那个一直死死盯着她的死者夫人该不依不饶了。

    “怎么样?”沈辰安问景似。

    景似半举着两只手站起来,“死亡时辰为子时三刻,致命伤在前胸。此外腹背都有瘀伤。我大胆推测,应该是死者发现凶手,连忙起身朝门口跑去。凶手拔剑刺来,死者侧身避开,结果被凶手一脚踹中腹部导致后背撞在书架上,再被凶手一剑贯穿胸膛,毙命。”

    说完,景似特意指着死者腹部和背部的两处瘀伤,“大人你看。”

    沈辰安摸着下巴沉思片刻,问纪府的下人:“子时三刻,你们有没有听到书房有动静?”

    众人皆是摇头。

    “那就奇怪了,死者为何不第一时间呼救?”

    “因为死者中毒了。”景似此言一出,在场人都愣了,连哭泣声都有刹那的凝滞。

    景似去到书房的桌案前。

    桌案上附着了歪歪斜斜的墨迹,顺着墨迹往下,一支毛笔掉在地上。

    边上的笔筒和砚台仍旧规规整整。左手边放着一盏茶杯。

    景似托起茶杯,里面还有半杯茶水。

    她手扇了扇,有茶香伴着另一丝苦味飘出来。

    “是茶。”景似说,“茶中被人下了别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我暂时不知,需让大夫检验一番。”

    沈辰安打趣道:“原来还有姑娘不知道的东西。”

    景似默然,世上毒物千千万,她又不是神仙,哪能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