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生得真美,看多少次都不够。

    可清禾仍觉得景似太素净了,将一支蝶恋花步摇插进景似一侧的发髻,仔细端详,这才满意。

    清禾自己依旧选择红色调为主的裙衫,大概她本名叫许绯红的缘故,特别钟爱红色。

    浅红、淡红、水红等等,裙衫发钗多是这些颜色,倒是与她热情似火的性子相得益彰。

    两人乘坐马车来到镇北将军府门口的时候,快接近午时了。

    将请柬递给门口迎来送往的下人,景似就与清禾相携着进去了。

    镇北将军府外面看起来红墙绿瓦,不失气派,里面却寡淡不少,曲径逶迤,各处庭院花草被打理得十分娇艳,少了别的权贵之家的富丽堂皇,多了别样的幽静。

    此番光景,看来镇北将军府这些年确实不得圣眷,有种卸甲归田,大隐隐于市的调子。

    小丫鬟在前头引路,景似与清禾经过月洞门就听得里面传来泉水般叮咚清脆的说笑声。

    穿着各不相同的贵女们或在水榭,或在假山旁交谈,那些开得姹紫嫣红的花反倒成了陪衬,竟分不清空气里的阵阵香粉是来自鲜花还是来自美人。

    “清禾姐姐。”一黄衫女子迎上来,笑容灿烂地跟清禾打招呼,“汐姐姐知道你来了,在亭中等你呢。”

    说完,苏繁儿见到一旁的景似,笑容滞了滞问道:“清禾姐姐,这位是……”

    “景似,我远房亲戚家的妹妹。”

    景似跟苏繁儿互相见了礼。

    上回闹市那些不愉快恍若从未发生,谁也没有提及。

    至于是不是真的不介怀了,景似猜不到苏繁儿的想法,只发现苏繁儿在与清禾说话的过程中,余光总时不时瞟过她。

    景似都快怀疑莫不是庭院的花长她脸上了?

    苏繁儿挽了清禾的手臂去凉亭。

    景似带着后面的春儿和绿桐跟着,而苏繁儿的丫鬟则走在了景似的前头,半点没有相让的意思。

    小事罢了,景似也不会去介怀。

    “清禾姐姐,我听说前些日子花月哥哥往你府上送了好些东西,可是真的?”

    边上赏花的女孩子们纷纷侧目,竖长了耳朵。

    清禾拉出手臂不与苏繁儿为伍,玩笑道:“苏家妹妹这么关心我府上的事?还是说关心的另有其人?”

    这么直白地戳穿苏繁儿的心思,显得苏繁儿刚才的问题非常小肚鸡肠和虚假。

    苏繁儿不禁呆了呆。

    她印象里清禾是个傻乎乎的人,学不来话里藏针那一套,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升起的吗?

    清禾不管苏繁儿怎么想,拉上景似去亭子里了。

    她只是不屑耍小心机,不是真傻。

    今日赏花宴明显冲景似来的,她得拿出气势给景似撑场子,可还是挨不住有个别人在背后小声道:“远房亲戚家的妹妹,不会是哪个犄角旮旯里的穷亲戚吧?”

    “你还别说,我家就经常冒出些个什么表妹表姐的上门来打秋风。”

    还没进凉亭,就有不少闲言碎语入耳。清禾的暴脾气,要不是景似拉住她,一场争执在所难免。

    亭中,坐最中间的女子着浅紫襦裙,团扇摇曳,戴着一套银丝紫宝石头面,熠熠生辉,周围围绕的几名贵女都站着,赔着笑脸与女子说话。

    清禾提前给景似介绍,这就是镇北将军的嫡女,蒋汐,蒋大姑娘。

    景似觉得若清禾说那女子是公主,她也会信的。实在是对方的穿着及派头无一处不彰显着华贵。

    没想到镇北将军府没落了,蒋汐还能被人众星捧月,说到底因为她的生母是承元公主的关系,与各皇子都是表兄妹。

    景似再低头看看自己,有种不祥的预感。

    因为她好像……跟人家撞衫了。

    倒也不算撞衫,只是女子的衣裙款式大抵那么几种,就些细节、面料、绣工方面有所差异。

    颜色不同时完全不一样,若颜色相同,则乍一眼相近。

    难怪方才苏繁儿余光总时不时瞟过她了。

    “汐姐姐。”苏繁儿拎着裙裾小跑上台阶,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撞了下景似的胳膊,笑嘻嘻地奔向蒋汐,在蒋汐对面坐下。

    “亭子里怪冷的,汐姐姐怎么不出去走动走动?”她说。

    “还不是园里的花我都瞧腻了,请你们来主要就是陪我解解腻,热闹热闹。”

    这话说的,景似一个平民无所谓,但在场的哪个不是出自名门,从小被娇养着长大?现下被当成解腻的工具,怕是听着心里多少会不舒服。

    清禾问蒋汐:“蒋大姑娘找我们来有事?”

    蒋汐不予理睬,继续跟苏繁儿道:“妹妹要有喜欢的花记得告诉我,我让人送去你府上。”

    苏繁儿掩嘴笑道:“真的吗?汐姐姐当真舍得?”

    两人兀自说笑着,被晾于一旁的清禾拉上景似转身就走。

    蒋汐这才抬眸看来,沉色道:“清禾郡主还是跟以前一样不拘小节。”

    任谁都听得出,蒋汐的话外之音在说清禾去主人家做客没规没矩。这种话传出去当然也会损女子的闺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