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寒风吹来,景似衣衫单薄,加上汗水未干,真是来了个透心凉,冻得她瑟瑟发抖。

    对这里,景似不甚熟悉,莽莽撞撞下很难出得去。

    骑虎难下之际,她刚绕过一条青石路,就见远处有一行下人走着,景似心下一惊,赶紧换条道。

    顺便她抽空又往自己的左胳膊划了条口子,让自己保持力气。

    一辆板车停在转角口。

    景似上去一看,板车里面放着一箱子一箱子的煤球,目前剩余半车,应该是外面卖煤球的人运进来送货的。

    她左右衡量,光凭自己怕是坚持不到出府,找路的风险也很高,于是景似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又给自己来了一下。

    这次划得比较重,有鲜血溢出沾上了衣袖。好处是身体吃痛的情况下会驱散掉一些酸软,力气大了几分。

    费力挪开煤球,景似躺进去后再将箱子压自己身上。

    没过一会儿,她感觉板车动了。

    拉板车的老伯送煤球来时是一整车。现在半车,理该重量减轻才对,但老伯年纪大了,又习惯了先前的重量,一时没能觉察出来。

    一路震震颤颤,震得景似全身散架般难受。

    她听外面的声音渐渐嘈杂,百姓们叫卖不断,各种早点食物的香气飘过来,不禁喜上眉梢松了口气。

    这里是闹市,总算逃出来了!

    接下来得想办法溜才是。

    景似挪挪身上的煤球箱,结果……挪!不!开!

    糟糕,身体状态又回去了。

    她如今动不了,想划胳膊提神醒脑下也做不到。难道只能等别人来搬开箱子吗?

    景似有点绝望,尝试半天依旧无果,耳边的嘈杂声已渐渐远去,又恢复了幽静。

    忐忑在心底蔓延开来。

    景似不知自己被拉到了何处。

    “你是送炭火的?”

    “正是老朽,烦请管事带路。”

    景似悄悄侧目,通过箱子间的缝隙朝外望去,先是楼阁底部,再是粼粼湖面,看起来是户大户人家。

    当视线扫过凉亭的柱子和台阶时,景似心里“咯噔”一下。

    这里为什么那么像……镇北将军府?

    先别轻易下定论,万一只是像呢?

    外面,下人带老伯走了一段路,手往前指,就让老伯自己去了,他则还有很多事要忙。

    如果这里真是镇北将军府,倒也能理解。

    镇北将军闲赋十年,府里的下人数量对比整个朝堂的大臣家,估计是最少的。

    板车停下,随着一箱子一箱子的煤球搬开,景似眼前越来越亮。拉车的老伯则惊悚地连连倒退。

    谁能告诉他,他的板车里为什么会藏有女子?!

    就见那女子掏出碎瓷片,撩起衣袖露出白嫩的胳膊,在本就血淋淋的皮肤上划下一刀,眉头不带皱的。

    光天化日不顾名节又是露胳膊,又是自残。

    长那么美怕是个疯子吧?

    在老伯惊悚的目光中,景似下板车行了一礼道:“多谢老伯送我一段路程。敢问老伯这里是何处?”

    “镇……镇北将军府。”

    果然,猜得不错。

    景似取了银锭子放老伯手上,毕竟人家拉她也是很费力的,道:“老伯当不曾见过我吧,否则被人发现定会责怪老伯私自带人进府,会惹麻烦上身。”

    老伯点点头。

    他就是顾虑到这层所以没有大喊大叫,不引府里的人来,并且巴不得景似快走,莫牵连他。

    景似走了,东绕绕西绕绕地找出口,好几次差点被丫鬟发现,还是没能找到出去的路。

    在前廊后廊都有丫鬟过来之际,景似无法,只得就近推开一间屋子。

    屋子摆设朴素,两边是列满了书的书架。

    桌案宽大精良,木料上等,规整地置了文房四宝,能看出价值不菲。

    不会是镇北将军的书房吧?

    景似暗呼倒霉。

    要真是,她一旦被抓住,跳进盛安的护城河都洗不清了。

    她想等廊上的丫鬟们走过就离开书房,谁知丫鬟们脆脆地齐声唤道:“老爷。”

    景似大惊,必须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