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了半条街。

    苏胜手捂着下半身在地上打滚,脸涨得通红,脖子青筋突突地跳,看得围观群众无不惊惶。

    苏家下人们更是骇然失色,一个个大喊“少爷”,赶上来查看苏胜的情况。

    但苏胜现下痛得大汗淋漓,惨叫不断的模样让人根本无法靠近。

    而退居旁边的景似早已吓傻。

    她熟悉人体,所以哪怕想自欺欺人都做不到,清楚地知道自己刚才踢在了苏胜的哪个部位。

    可她不是故意的,只是慌乱自卫,因着和苏胜距离太近,脚才抬得不够高,以至于如此不巧。

    苏胜是晋国公嫡子,看他的样子分明伤得不轻,万一……万一废了……

    晋国公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想想后果,景似的整个背脊一下子被汗水浸湿了,再被扫过街的寒风一吹,彻骨的冷。

    这次真的闯大祸了。

    她该怎么办?

    一只镂空的金属香球自苏胜腰间松开,“骨碌碌”滚到景似脚边。

    景似没想太多,纯粹是出于爱香的本能拾起来,趁所有人都在关心苏胜的情况,拉上春儿悄然退入人群,转身撒丫子跑路。

    她才不傻,难道还要愣在原地等所有人反应过来抓她吗?

    拐过一个转角,景似拉着春儿跑得气喘吁吁。

    “姑娘,接下来……咱们……怎么办啊?”春儿问完,害怕地频频回望后方,生怕苏胜带人追来。

    景似被这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她还没想好接下来要怎么办。

    清禾王府铁定不能回了,她不能连累清禾。

    说来好笑,偌大的盛安城,她竟无一处容身之所。

    阿弟还未找到,长姐更是生死未卜,她已闯下大祸。

    “姑娘,我们去找清禾郡主,然后再一起找沈大人商量对策吧?”春儿提议道。

    景似苦笑,找沈辰安又有什么用?沈辰安是能和晋国公抗衡吗?还是有本事确保苏胜的身体安然无恙?

    既然不能,何苦叫人家难做,去得罪权倾朝野的晋国公?

    当下,景似能想到的唯一活路是……暂时离开盛安,外出避避风头。

    但她的行李还在清禾王府,终是要回去一趟的,否则身无分文该喝西北风了。

    想好怎么做了,景似得赶在消息传开前,动作要快,带上春儿继续跑,一刻不敢停歇。

    此时的清禾王府庭院清幽,墙角的梅花开得正盛,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景似回府的时候,清禾正在院中兴致盎然地指挥下人们贴窗花,把一盏盏红灯笼挂到廊下,颇具节日的气氛。

    见景似回来,清禾招呼道:“景似你快过来看看,这片窗花贴歪了没?”

    为不让清禾瞧出端倪,景似强自喘匀了气道:“清禾,我还有点事先回房一趟。”

    景似说着就要走,清禾这才醒过神,奇怪不已,“你不是去看花月了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花月怎么样了?”

    “他没什么事。”

    有苏繁儿陪着,花月当然不会有事,而她自己则将很快离开盛安城。

    景似设想过很多次离开,或是找到了长姐阿弟,又或是为家族报了仇,却从未想竟是以现在这种方式。

    她走后,花月日后可会记起她一星半点?

    听了这话,清禾不疑有他,反正花月自小身强体壮,受个几鞭子不在话下。

    年关将至,她得指挥下人,把府里好好布置一下,怎么着也该有过年的喜气才是。

    景似回房,快速理了包袱,然而还没等她走出房门,前院有嘈杂声传来。

    景似拉住路过的小丫鬟问道:“外面出了何事?”

    小丫鬟快哭了,急慌慌说:“听说好像是晋国公带了府兵,将王府包围起来了。”

    什么?!

    景似的心直直地往下坠。

    到底还是没来得及,还是连累了清禾。

    不行,她不能跑。这件事情她必须出面解决,否则晋国公必定迁怒清禾。

    景似将包袱扔回桌上,拎起裙裾跑出去。

    前院正门大开,一身朝服的晋国公脸寒如霜,率领众多府兵将院子堵了个水泄不通,包围了清禾及一干下人。

    刚挂的屋檐下的红灯笼,也颓然落于地面。

    骨架折断,不成形状了。

    清禾隐忍着怒气质问晋国公:“晋国公不得诏令擅闯我清河王府,怎么?瞧这架势是来抄家灭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