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就厌恶她至此吗?从前笑盈盈唤她“阿似”的花月,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

    明明人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景似却觉得与花月隔了千山万水。

    她想知道花月是什么时候回京的,又怎么会来这里,鼓足勇气开口。

    “你……”

    景似刚说了一个字,花月抢先道:“再扭来扭去,小生可不敢保证会对姑娘做什么。”

    瞬间,景似的脸直接从头皮开始红到脖子根,跟只鹌鹑似的乖乖窝在花月怀里不敢动了。

    好不容易缓过来,景似要继续询问,结果废弃小院到了。

    景似下马后第一时间冲进屋子,可才迈入门槛一步,她的脚就与绑了大石一样重,怎么也迈不动了。

    屋内有甜腻的方糖香,地面狼藉不堪,先是她那件撕碎的衣裙,后是寝衣,再是肚兜……

    景似每往前踩下一脚就是一记心颤,泪水已在眼眶积蓄。

    当她见到滚落在床下,-丝不挂,浑身是伤的风儿时,如遭雷劈。

    “风儿!”

    景似一个健步冲上去,想搂起风儿,但风儿浑身上下竟无一块完好的皮肤供她下手。

    包括那张清丽脱俗的容颜,此时血迹斑斑,数道牙印咬破她的双颊,红肿不堪。

    景似双手发抖,大颗泪珠滚落,又怕泪水滴在风儿伤口上会弄疼她,及时抹去了。

    风儿还有意识,动了动手,睁开眼睛想要起身。

    景似捡了地上的衣裙给风儿敝体,尽量扶住她的背脊,不触碰到她的伤口,让她靠着自己能舒服点。

    景似再次抹掉眼泪,哽咽道:“风儿你别怕,花月就在外面,我让他带你去找大夫。”

    说着,景似唤了外间的花月一声。

    花月进来,见到风儿的惨状,他面有不忍,发现风儿该遮的地方遮住了,这才上前去看她。

    自花月进屋,风儿的双眼就亮了,仿佛花月是她人生中的光,能将她的前路照亮。

    “公子……”

    “别说话,我带你去找大夫。”

    花月刚想有所动作,风儿却笑着拦住他,“来不及了。”

    景似想起什么,忙检查风儿的后脑下方,果然多了个针孔。

    针射入脑内要如何取得出来?哪怕是太医院里的太医,也没有开颅不伤人性命的本事啊!何况从此地赶去皇宫根本来不及。

    风儿……只有等死一条路。

    景似默默地把风儿交给花月,让花月抱着她,自己则起身往外走。

    这让花月有些手足无措。

    他虽与风儿相识已久,不过多是逢场作戏,未曾这样抱过风儿,且现在还是阿似亲手把风儿交到他手上,急问:“你去哪?”

    “这个畜牲,我要杀了他!”

    花月还未说什么,风儿道:“不要……”

    她声若蚊蝇,虚弱极了,“大皇子……为人阴险,景似姑娘万不能冲动,他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风儿都自身难保了,还在担心景似的安危,不愿景似为了她白白葬送性命。

    更重要的是,风儿有私心,怕景似姑娘出事,花月公子定然伤心。

    这份重情重义叫景似心头酸苦,跑回去紧紧抓住风儿的手,“对不起,对不起……”

    除了道歉说对不起,景似不知道她还能为风儿做点什么。

    谁能告诉她,要怎么样才能留住风儿的性命?

    第46章 霜落花谢

    风儿半点不怨景似,“不是姑娘的错。当时若非姑娘相救,风儿早被苏胜欺负了。风儿,只不过是……只不过是,报恩罢了。姑娘……无需内疚。”

    不内疚?景似怎么可能不内疚?

    风儿是为了她才会落到如此地步,这场劫难本该她受的,不是风儿啊。

    风儿代替了她去死,何其无辜?!

    不用风儿多说景似也能猜到昨晚,风儿定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与她换完衣衫后带她出小院,艰难行进了一段路,发现大皇子快来了便自己回去应付。

    如同,景似自己对长姐那样。

    “风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傻?”景似泣不成声。

    原来死亡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眼睁睁看着别人的性命一点一点消失,自己却无能为力。

    听了景似的话,风儿只摇摇头道:“风儿不傻,能遇到花月公子是风儿此生最大的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