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忆花月图纸上画的方位,以及周围的参照物,景似知道,那就是清秋殿了。

    她提裙小跑起来,后面的春儿紧紧跟上。

    等离近了,景似才知道所谓比冷宫还要冷的清秋殿到底冷成了什么样子。

    清秋殿的左右两扇朱红漆大门,一扇立着,另一扇已经门框脱落,歪歪斜斜地靠在那,周边杂草丛生。

    透过能容下一人的门缝朝里望去,嘿哟哟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好似一张巨兽的大口,随时会把人吞噬。

    景似手摸了下大门,门上的红漆又脆又鼓,轻轻一按就瘪了,窸窸窣窣散落下来。

    “皇宫里面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景似感叹,“原来再繁华的背后也会藏着阴暗之地。”

    她提裙跨过门槛,钻过容得下一人的门缝进去,身后春儿紧紧跟随。

    浓重的腐朽味扑鼻而来,景似抬手捂住口鼻,脚下小心翼翼地踩到几乎快被杂草盖的青石路上。

    正前方,一座规规整整的主屋正对着景似主仆二人。

    主屋的大门敞开着,窗户纸和木棱残破不堪,外面零散地立有几座假山。

    “春儿,我们一起翻翻假山的底部。”

    说罢,景似跟春儿兵分两路,依次蹲到假山底下找明妃留下的绝笔书。

    假山有大有小,想检查仔细免不了扒拉开泥土和杂草,是个力气活。

    结果废了半天力气,景似和春儿都累出了一身汗,就是找不到长姐说的绝笔书。

    难道被人拿走了?

    景似颦眉,脑子里各种可能都设想了,比如绝笔书要是记载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一旦落入旁人手中隐患重重。

    再比如,会不会明妃趁晋国公放开她去追长姐,重新取走绝笔书了?

    有这个可能!

    一道电光劈开了景似混沌的大脑。

    想想,绝笔书塞在假山底部,这风吹雨淋的,墨水与纸张那么脆弱的东西不得化进泥里?

    所以,绝笔书后来定是又被明妃取走,换个地方藏了。

    皇宫这么大,她会藏在哪呢?

    哪里都不安全,都可能会被人发现,会被晋国公找到,唯有……清秋殿!

    所谓灯下黑,正常人定会以为明妃把绝笔书藏得远远的,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晋国公绝想不到,明妃会带着绝笔书来与他赴约。

    “春儿,我们进主屋。”

    景似提裙跑进黑漆漆的屋子里。

    里面黑沉沉的,好在窗户残破,能借几束窗外的月光,勉强辨认清屋内的景象。

    格局没有什么奇特的,一张古红色的木床,还有古红色的矮桌,只是上面都覆了厚厚的灰尘,结着白朦的蜘蛛网。

    景似再次跟春儿分头行动,不怕脏地翻找着。

    终于,她在床榻的夹层里翻出了一封泛黄的信封。

    信封上未落一个字,也没有封口。

    景似有点激动,粗略检查了信封里面,塞着厚厚的一叠纸,可是由于光线实在太暗,不是看信的好时候。

    她把信封贴身藏好,跟春儿回到院子里。

    正准备出去,外面有“蹭蹭蹭”的侍卫脚步跑过,吓得景似心脏狂跳,赶紧拉春儿躲到假山后面,大气不敢喘。

    该不会有人发现她们了吧?

    不过随后,景似就知道自己多虑了。

    侍卫们从清秋殿破败的大门外跑过,停也不停,脚步匆忙得很。

    难道宫里出事了?

    景似和春儿面面相觑,随后离开清秋殿,赶紧回长未宫。

    此时的长未宫里早没了方才的热闹,人都聚在后面的偏殿。

    景似气喘吁吁赶到的时候,意识到了不对劲,之前的那批侍卫都守在偏殿外围,帝后也都不在长未宫。

    这显然是出事了呀。

    景似主仆二人不动声色地去到偏殿,混进人堆里,就听得黑夜下,偏殿内部有呜呜咽咽的哭声传来,还有男子的暴戾声。

    “伤风败俗啊真是……”

    “好好的生辰宴竟闹出这等腌臜事。”

    周围的夫人姑娘们议论纷纷,可景似还是没听出来,出事的到底是谁,只偏殿内部的声音有些耳熟,一时记不起。

    景似无意一瞥,瞥见不远处蒋汐也在人群里。

    虽然吧,她跟蒋汐不对付,但好歹认识。

    景似便挪过去打招呼:“蒋大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