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面踩着高跟鞋蹭蹭蹭离开,琮净敲击在地面,足下绽开大朵大朵的琉璃瓦碎。

    “爸爸,对不起。”

    她无法嫁给顾家的小少爷,爸爸或许是为了商业利益,或许是真的原谅了顾家曾经对他们的所作所为。

    可闻姣不能忘记,也无法忘记。那年顾家人是如何羞辱闻家的,只因了闻雁山从农村出身,白手起家,成为了暴发户房地产新秀。全然不比上顾家书香门第,世代枝繁叶茂。

    心高气傲的顾家人看不起一贫如洗出身的闻雁山,闻姣恨着顾家,无法好好的面对他们家的每一个人。

    她不能够将她的未来如此草率的交付给这样一个家族,一个曾经将爸爸置于死地的家族。

    玻璃磨砂大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屋内的中年男人颓然的坐在褐色单人沙发上,揉着眉心。

    背影落寞而荒凉,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医院里,消毒水气息浓郁刺鼻。

    一睁开眼,闻姣看见的是一个男人的清矍脸庞。

    刀削般凌厉的下颚线,微松的衣领下,明显的锁骨若隐若现。穿着哑黑的短袖t恤,清铄疏朗的眉眼却深邃有神。

    眉间涌动着无比温柔,温热的指尖拂过她眼角的泪痣,嗓音沉沉:“姣姣。”

    温柔不达眼底。

    闻姣内心毫无波澜,瞪着眼睛疑惑道:“……你是谁?”

    爸爸呢?

    怎么让一个陌生男人照顾她啊?

    这是哪里呀?

    “你……?”她不记得他了。

    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个大小姐又在耍什么把戏?

    席晋川将她扶了起来,眼底难得闪过一丝犹豫和试探,眸色又深邃了几分。

    医生很快推门而入,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大致上介绍了一下闻姣的身体状况。又叮嘱着席晋川回家后照顾病人的方法。

    ——身体并无大碍,只不过一段记忆缺失了。

    席晋川狭眸微眯,不时打量着病床上的小姑娘,侧脸绝美。

    闻姣听了医生的话,知道自己记忆丢失的状况。指尖翩飞,打开手机,翻看着自己的朋友圈。

    第一条是:今天嫁给了席先生,余生请多指教。

    配图是一张红本本结婚证。

    孤独,陌生,冷寂。

    闻姣一头雾水,只觉得转眼之间就长大了,从闻家的小公主,到为人作妇。

    她的记忆却还停滞在大学之前。

    记忆的末梢,是她考上了国内知名的顶级电影高校,父亲闻雁山奖励她带着她去雪山上滑雪。

    闻姣又往下滑,后面的内容无非是一些日常,她大概知道了她似乎是一位女明星,这样与她一直以来的梦想相符合,分享的图片都是与日常拍戏相关的内容。

    只不过好像不太有名,位于十八线,演的都是一些串场和小配角。

    医生又嘱咐道:“病人不能情绪激动,回家静养一段时间吧,”顿了顿,低声对席晋川说,“先生……你太太似乎受了刺|激,选择性记忆缺失。”

    选择性失忆缺失?

    席晋川拧眉。

    不过缺失就缺失吧,这不会打乱他平静的生活。

    席晋川为她办好了出院手续,一手拎着双肩包,一手扶着她从病床上下来。

    “……先生。”闻姣不太适应他的触碰。

    噎了噎嗓子,从喉咙里压出一句话。

    “席晋川。”

    男人看了她一眼,明明眉眼克制而疏冷,嘴角却上翘,装作还算温柔的表情。

    闻姣对于自己这么快结婚觉得不可思议,刚才她出院时听见前台报了她的名字,二十二岁。

    不过才刚刚大学毕业,就已经结婚了啊。

    虽然眼前的男人宽肩窄腰,比他高了一个头,帅气逼人,看上去会是她喜欢的类型。

    两个人打的回家,闻姣一直都有私人司机专门接送,哪里坐过出租车。

    她举手无措的看着出租车,一双眼睛惊恐的望着身边的男人,一时接受不了这个现实的冲击。

    闻姣不知道她还能求助谁,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是她唯一的依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