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姣一口气看完了,心里一片翻涌。心境有些复杂。

    她简直不敢相信能够在微博小号放浪成这个样子的人是她自己,完全和她平日里的气质不相近。

    闻姣开始好奇她在失去记忆的这段空白里是如何与席晋川相处的,可是她连他们如何相恋都记不得了。

    从她失忆后见到席晋川的第一眼起,就觉得两个人之间并不像是表面上那样亲密无间,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尽管他对她百般温柔,总是有些地方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

    她的微博小号里写满了对于“席席”这个人的热爱,说的都是些无法言语,踌躇已久说不出口的心底的暗恋。有些已经到了疯狂迷恋的地步。

    年少如风,炽热,却怯意。

    闻姣可以从其中推断,她早就暗恋席晋川已久,从校服到婚纱,只不过可能因为种种原因不敢说出来,小心翼翼的将情愫埋藏心底,又或者是因为为了融入上流社会这个圈子,故意让她自己和席晋川疏离。导致给他产生她不喜欢他的,抑或是她待他冷漠的错觉。

    现在又失去了记忆,如脱离轨迹转动的陀螺,把关于他的那段回忆忘得一干二净。

    她突然想将他们的关系拉近,至少席晋川待他是温柔的,要是换做从前的她,恐怕也会认真的回报他的温柔吧。

    闻姣咬了咬唇,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换了一身浅白色半袖,九分牛仔裤,拿着钥匙,出了门。

    她要试图补救这段关系,既然做了夫妻,那就要好好维持才是。

    况且她是喜欢他的。

    日光像一块扑棱反光,一波三折的铜镜,溶溶散发落日的余晖。

    席晋川耳间夹着一支笔,眯着眼,正在便利店给新进的商品标价。

    这附近有一所大学,正值大学生下课外出用晚餐的高峰期,便利超市里窗明几净,日照灯是昙花的白,商品玲琅满目。店门口挂着黄彤彤的几个大字,二十四小时营业。

    收银员楚茗在柜台前坐着,撑着脑袋,打了个哈欠,手机里大声放着肥皂剧。看见青春四溢的学生们推门而入,楚茗连忙惯了外放的肥皂剧,正经的坐在柜台前。

    麻睿系着草绿色的围裙,利索的推着一箱子货物过来了:“席哥,我去那边补货!”

    他一溜烟跑到另一端的货架旁,顺便和楚茗唠嗑:“茗茗妹妹,你刚刚才看啥呢,我就听见你手机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呜呜呀呀咦咦咦,哈哈哈真好笑。”

    麻睿捏着嗓子,学得几分相似,把排队付钱的大学生们都逗笑了,笑成一团。

    楚茗一边扫着商品二维码,趁着学生们整理购物袋,嗔怒在他后背锤了一拳:“你小子懂个啥!姐姐我在看我偶像的电视剧,老厉害了呢!我偶像长得像花儿一样美丽动人!”

    楚茗是附近大学大二的学生,也是店主武阑的侄女,平日里没事干就来店里帮忙,赚些零花钱。

    最近她迷恋上了一个小明星,疯狂的搜索有她出现的电视剧和电影,甚至混入了她的粉丝团,尽管里面人数不多,然而每天和志同道合的小伙伴花式夸奖偶像,产生高度的共鸣,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

    麻睿性格欢脱,做了个鬼脸:“呕像?是我理解的那个呕吗?”

    就这么个小明星也值得她追?

    麻睿其实无意之中看过楚茗喜欢的那个小明星的热搜,虽说应该是个十八线,全网都是黑她的。百度词条寥寥几语,惊不起水花的那种。

    “滚一边去,莫烦我!”楚茗皱着眉头,对他特别嫌弃。

    很快过了客流量的高峰期,楚茗逮到机会,终于可以坐下来继续看肥皂剧了。

    麻睿又听见超市里充满叽叽喳喳的肥皂剧声音,揉了揉眉心,凑到席晋川面前:“席哥,你看那个女学生,已经在吧台坐了好久了,您真是桃花不断,我一个单身老汉可真是羡慕。”

    席晋川眼也不抬,沉默少语,还是不停写着手中的记录。

    窗边吧台上坐着一个貌似是大学生的小妹妹,喜欢穿着白色裙子,经常晚上留到很久,不时和席晋川搭讪。见席晋川压根不搭理她,或许是激起了她的好胜心,三天两头来的更勤快了。

    “席哥,我去会会她。”麻睿扁着嘴,将袖子往上一撸,“这个女学生咋回事,难道不知道美貌如花的席哥已经花名有主了吗,还过来勾搭你,真是够可以的。”

    长得也不怎么样,只是一双眼睛水灵灵的,倒是添了几分清纯。

    麻睿正准备大吼一声:“美好的席哥有我守护!”就见另一个小姑娘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穿得清爽干净,发丝软软的搭在颈窝上。

    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直往席晋川那里冲。

    他脚步一顿,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皮一颤,话儿噎在喉咙里。

    ……这个小姑娘也是席哥的烂桃花?

    长得太他妈好看了吧!

    上来就往人家身上粘,一眼便知,段位比每天来吧台边那位守株待兔的高了不少。

    闻姣终于看见思念的他,两只眼睛笑得水光四溢,轻轻抿出了双颊上浅浅的小梨涡:“我来啦!你想我吗?”

    “想。”

    这是男人给她的答复,语调干脆掷地,毫不拖泥带水,听不出情绪。

    眼睛都不看她。

    闻姣细弱蚊虫的哼了一声,伸手挽住他结实的手臂,语调放软:“席席。”

    她决定从称呼开始改变,改善他们的关系,将日记里面没能表白的心迹都说给他听。

    两个人做了夫妻,一直以来淡如止水不是她希望的。而且席晋川一直对她那么好,恨不得摘星星给她。

    闻姣扪心而问,心底是愧疚的。

    既然嫁给了爱情,都说夫妻关系需要不断维持,她想要弥补这段关系。

    一旁的麻睿惊得跳脚:“啥?”

    这是什么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