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也确定了浮白只是问她修炼的进展之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笑道:“回仙尊的话,小女刚刚突破元婴,已初入出窍。”

    浮白默默的攥紧身后的手,心底那抹窒闷更甚。

    “无尘在指导他人修炼的造诣,当真出乎本尊意料。”浮白的语调带了丝不易觉察的讥讽。

    林栀也毫无觉悟的附和着:“可不是,小女也出乎意料呢,无尘上尊看似没心没肺,实则别出心裁,总能让小女在玩闹间就有了进步,他这仙界第二还真不是浪得虚名。”

    “是吗?”浮白被她的笑容刺痛了。

    “不过啊···不管无尘上尊多么优秀,终归也比不过仙尊,仙尊才是独领风骚无人能及的。”

    浮白只觉她的恭维十分虚伪,让他异常烦闷。

    “林小姐似乎很欣赏无尘?”他一个没忍住,还是问出了口。

    “欣赏一词是用在同等地位的人身上,上尊身份尊贵,小女可不敢僭越,小女更多的是一种崇拜和敬仰。”

    林栀也露出了招牌的星星眼,只是这次的对象是无尘。

    浮白的手背青筋乍现,他就不该问她,不管是真喜欢还是故意气他,这丫头都得逞了!

    “寻到方法便继续努力,强者的世界不容懈怠。”

    “···”

    听不出她在故意气他么,这样都没反应?

    林栀也心底咬牙切齿,面上微笑不减:“小女谨记仙尊的教诲,若无旁的事,小女便告辞了。”

    浮白背对着她挥了挥手,傲慢的一批。

    林栀也福身后快步离去,离开幻花园之后,感觉浑身上下都很不爽。

    浮白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她刚才的话不说激怒他,也该让他醋意大发来着,怎的几日不见,反倒越发深沉了?

    难不成他当真不喜欢女人?

    烦躁!

    林栀也边想边踢小石头,关于浮白的取向,她打听的人选都是男人,还没从女人这边打探过,要不去诈一诈萱宁儿?

    如果不能从源头出发,探一探浮白的取向,她的努力迟早会变成一场笑话。

    搞不好界源珠没捞到,反而让浮白冷眼看了笑话,她的脸可丢大了!

    想定之后,她提步往幻竹轩而去。

    *

    萱宁儿正在院子里舞剑,每使出一招,脑海里便闪现出一幕浮白口头教授她时的样子。

    每一招都似在心口撒盐。

    她想用这样的方式记住浮白给她的伤害,用恨意来抵消她对他的不死心。

    可这样的方法根本没用,回忆变得越发深刻了。

    他的一言一语,语调情绪,像是篆刻在心底,用尽全力擦拭,也只是让伤口和痕迹更深些。

    年少无知的敬仰与爱慕,实在是一个刻骨铭心的笑话!

    “啊!”

    她用尽全力使出最后一招剑雨,声嘶力竭中,带着澎湃灵力的剑气如千军万马朝着前方的竹林崩腾而去,大有摧枯拉朽的气势。

    林栀也出现时,直接和‘死神’来了个亲密接触。

    萱宁儿没想到林栀也会忽然出现,更没想到是以‘赴死’的姿势出现在她的剑雨前方。

    她本想收回灵力,却听到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喊‘杀’,错愕过后,便气定神闲的看着她送死,唇角擎着一抹恶趣味的笑。

    林栀也自然也没想到自己出现的不是时候,如果不是在萱宁儿眼底看到满目的错愕,她都要怀疑这是她故意设下的陷阱了。

    幸好,她刚刚进阶,对付萱宁儿这种小把戏,信手拈来。

    她迅速结印,扔出个‘碎灵’法阵,将剑雨纳入阵中,悠闲的一弹响指,剑雨登时化作七彩的微芒,四散落下,如细雨般温柔的抚上了萱宁儿的面庞。

    萱宁儿被自己的灵力糊了一脸,登时又怒又郁结。

    怒的是对方进阶的速度大有让她无法赶超的趋势,郁的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她就算拼死也不是对手,哪怕这份实力源于男人的宠爱。

    “你来做什么?”

    萱宁儿各种复杂心绪最后也只化作了负气的质问。

    林栀也闲闲的环顾四周,笑道:“在自己家里闲逛,不可以吗?”

    “本小姐未离开之际,此地尚算私人地界,你不请自来便是冒犯。”萱宁儿毫不示弱道。

    林栀也不以为意的笑了声,往后退了两步后席地而坐,顺势躺倒在身后的花丛里,随手摘了一株草叼在嘴里,悠哉悠哉的荡起了二郎腿。

    萱宁儿一脸的疑惑:“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凌乱了,林栀也的心狠手辣她可是亲身体验过的,三句话不对就要拔刀相向,今日她也算出手对付了她,她非但没还手,反倒听话的退到院外,还做出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不做什么呀,就想躺一会儿,不进屋算不上冒犯吧?”

    “···”

    萱宁儿蹙眉看着她,身后的随从已经聚到了她身后,个个摩拳擦掌,只等主子一声令下将人赶走。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萱宁儿抬手挥退了随从,林栀也的反常成功激起了她的好奇心,她款步朝她走去。

    察觉到某人步子靠近,林栀也将闭着的眼睛掀开一道缝隙查看,唇角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她复又闭眼,恢复了之前的悠闲。

    萱宁儿走到她跟前站定,抬脚踢了踢她的腿,说道:“赶紧走,别在这装死扫兴。”

    “唉~千邈林之大,竟没有一处容身之所,你说我这少主当的是不是很没面子。”

    “嘁~无病呻吟!”萱宁儿一脸的嫌弃。

    林栀也一个鲤鱼打挺坐直,说道:“仙尊是不是好男风?”

    萱宁儿被她这诈尸一样的起身吓得往后一跳,怒道:“别在我面前提···你说什么?”

    眼瞅着调动起她的好奇心,林栀也不疾不徐重复道:“我说,你知不知道仙尊好男风?”

    “说什么胡话呢,仙尊怎可能好男风,子虚乌有!”

    “你怎么这般肯定?”

    萱宁儿被林栀也怀疑的眼神给逼急了,她说:“初见仙尊那一刻起,本小姐便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人去打探,没有一条消息说仙尊好男风,你莫要妄言,毁仙尊清誉!”

    “啧啧啧,他都那样对你了,你还处处替他着想,也不知道图什么?”

    林栀也是真的好奇,萱宁儿对浮白有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其程度不亚于莫栾怡。

    “关你什么事呀。”

    萱宁儿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对于林栀也这种得了便宜处处卖乖的人,她是又恨又嫉妒,偏偏又除不掉她!

    “也对,关我什么事,我还有自己的事要烦恼呢。”

    林栀也期期艾艾的自说自话,复又躺下闭目沉思起来。

    萱宁儿越发觉得她反常,忍不住又问道:“你的毒不是全解了吗,怎么还跟失心疯似的。”

    “我没有失心疯,只是意难平。”

    萱宁儿冷笑道:“便宜都让你占尽了,还意难平,我看你是不知足!”

    “人都是不知足的啊,远远看着他的时候,只想守在身旁,能守在身旁又奢望得到他的心,得了他的心又只想他连人带心只属于你一人,好似永远没完没了。”

    萱宁儿被她的言论砸中内心,思绪回到了初见浮白时的心境。

    那时的她何尝不是想着能伴随左右就好,可是随着心愿的达成,奢望变成了欲望,慢慢累积成深不见底的黑洞,蛊惑着她不断向前的同时,连带理智也迷失了。

    到最后,竟成了如今这样的处境,连最初的心愿也失去。

    “你不是已经赢了吗,还要奢望什么?”她有些气急败坏的怒斥道。

    林栀也蓦地起身看向她:“赢了的话,我早在你面前炫耀了。”

    “····”她这是存心来气她的吗?

    “别误会啊,我今天不是来找茬的,就是想找人说说话。”

    “本小姐同你可没什么好说的。”萱宁儿骄傲的抬起下巴。

    林栀也又叹了一声:“唉~罢了,我还是走吧。”

    萱宁儿被她的那番话感染,心底很不是滋味,虽说她很讨厌,但也不妨碍她听听对方在求偶路上栽的跟头,聊以慰藉。

    她急急的叫住她:“且慢,本小姐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你若想说,本小姐也可勉为其难的听一听。”

    ☆、他动心了

    林栀也听着对方语调里浓浓的八卦味,感慨她总算上钩,赶紧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坛酒,说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