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彩色泡泡飘到空中,被阳光刺破,发出啵地一声轻响。细细的水雾飘散开,留下了须臾缥缈的虹光,再不见了踪影。

    一切好像都联系了起来,原来那天晚上没听完的话,会将他全盘否定。

    “这样啊……”

    师晓瓀忽然说不清此时的感受,好像难过到了极致后,又因为太多情况交杂,反而有点……反应不过来。

    omega的眼睫颤了颤,随后有些无力,差点滑到地上。

    “对不起,我有点……晕。”

    他觉得自己像一具行尸走肉的木偶,无法思考这么多扑面而来的信息量,以至于再听不见其他的,耳旁只剩下嗡鸣。

    “瓀瓀?”面前的人被一把隔开,师晓瓀往前一栽,就扑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有熟悉的气味,格外令人安心。

    “瓀瓀,哪里不舒服?”

    师晓瓀不知道自己摇头还是点了头,他抓着人的衣襟埋进去,可是眼泪却哭不出来了。

    “哥……”

    “没事了,没事了。”师明渊把怀里的小孩儿抱起来,轻轻地拍着背哄着,冷冷斜睨了陆衡一眼,把师晓瓀带回了房间。

    生日的两个主角都不在了,众人玩了会儿便找上来,师明渊没让其他人进去,只说是师晓瓀这几天玩得太累,已经睡着了。

    “可能是快到发.情期了吧,我也经常觉得睡不醒。”

    师嘉砚留下来查看了一下,小孩儿睡得极不安稳,精神状态不太好的样子,但是又抵触与人接触,只拽着师明渊的衣服不撒手。

    『明渊,麻烦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众人知道继续留下来只会加重小孩儿的压力,便都离开了,只留师明渊下来照顾。师嘉砚给师明渊发了消息,很快就收到了回复,看起来像是因为失恋备受打击,在和陆衡单独说过话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师嘉砚有些无奈,精神上的打击的确会导致很多奇怪的后果,甚至还会引发许多生理问题,还好师晓瓀不是所有人都抵触,在交代师明渊好好交代师晓瓀之后,师嘉砚就找陆衡谈话了。

    陆衡也是实诚,把发生了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师嘉砚,也得亏师嘉砚是个医生,要是换成师卿,这alpha少不了一顿打。

    “这件事我会转达给师家的其他人,不过也会替你保守一部分秘密,总之,很感谢你能够坦诚。”

    陆衡看上去状态也不是很好,他点了点头,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

    师嘉砚只对几兄弟说了关于师晓瓀得知了陆行知有ptsd的事情,再没多说其他,虽然陆衡的告白也算是压在骆驼身上的稻草的一部分,但最主要的还是陆行知的事。

    而现在最尴尬的,是陆行知也参加了这次生日聚会,以两家人的交情,不至于用这种借口将人赶走。

    卧室里,师明渊也收到了消息,床上的人似乎在做噩梦,omega缩成小小的一团,拽着他的衣角不住地发抖,偶尔会被惊得整个人一颤。

    师明渊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什么,他把自己的衣服抽.出来,又将那小小的指间填满,似乎是想起了某件很遥远的事情,他轻轻拍着omega的背,嘴里低低哼着某段没有歌词的歌。

    这首歌在他的印象里太遥远,却又太深刻了。很小的时候,在他还不怎么记事的年纪,师明明快出生那会儿,那对夫妇嫌弃他碍事,便把他丢给了外祖母。

    他幸福的日子还没享受几天,就迎来了长达半年的噩梦,那时候他还太小太小,话都说不完整,更无法理解,为什么爸爸妈妈不爱他了,会用碍事的目光看他,为什么爸爸妈妈不给他饭吃,还会嫌弃他活着都是浪费家里的钱,那个女人怀孕的时候,男人出去赚钱,顾不上家里,女人精神崩溃到歇斯底里地骂他、打他。

    所以他刚送去外祖母那里的时候,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睡觉会被惊醒好多次。那时候的外祖母会轻轻拍着他的背,给他唱这样一首歌。

    师明渊记不得歌词的内容,但是对于那曲调却永远忘不了,那是很令人安心的调子,舒缓的,好像能把人的心脏放进浅浅的水池里,清凉又舒适。

    床上的人在他的安抚下渐渐安静下来,沉沉地进入了梦乡,眼角微微闪着细微的光,却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哭了。

    或许这样也是好的,早点死心,把全部的感情都倾倒干净,以后就不会再痛了。

    师晓瓀好不容易睡了一次好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其他人在沙滩上开起了篝火晚会,床边坐了个人,终端的屏幕上显示着密密的铅字。

    “我以为明渊哥没事的时候只会学习。”师晓瓀抓着人的手爬起来,把肩膀贴上去,才终于感到了安心。

    或许他这辈子只有亲情了,他想。这样就不会再难过了。

    “之前你给我推荐的。”

    “好看吗?”omega抬着头,撑在人膝盖上,那双眼睛里亮闪闪的。

    少年看着他的眼睛,也不知道是在说他,还是小说里的内容。

    “很好看。”

    “是吧。”师晓瓀眼睫一垂,又往师明渊旁边坐了坐,“哥,我饿了……”

    “想吃什么?”

    “都可以。”

    这个世界上最难的就是随便,可师明渊似乎永远有主见,所以永远不会被难倒。

    心思脆弱的omega看着面前摆着的东西一口也吃不下去,他说自己饿了只是客气一下,不是真的想吃东西。

    他只是想随便找点话来说。

    师明渊没给他准备太多东西,又按他的习惯,将食物分成很小一块,非常小,吃进嘴里轻轻一抿就没了的地步,又给他喂到嘴边,师晓瓀想拒绝都难。

    就这么被哄着随便吃了点,omega把脑袋一埋,又不吃了。

    “吃不下了。”

    “那要不要喝果汁?”

    “嗯?不是牛奶吗?”

    “天天都喝牛奶,换一样。”

    师晓瓀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

    甜食让他的血糖升高,心情也随之缓和一些下来,重要的是有这么一个人,贴心又平淡地照顾,不会让他觉得累,也不会让他有负担感。

    “谢谢。”omega勾着人的小指晃了晃,“我想去下面看看篝火。”

    “好。”

    今夜是晴天,月色十分明亮,因此天空中没有多少星星,深深浅浅的蓝色幕布上,飘着各式各样的云,原来夜晚也不是漆黑的。

    师晓瓀不免还是看到了陆行知,还是会心脏很痛,但……他知道,不是因为他的缘故,这件事,他们两都没有错。

    或许是命吧。

    师晓瓀没有强求亲近的人的习惯,他也清楚,十多年都治不好的心理疾病有多严重,他不想……让那个人也同样痛苦。

    慢慢放下就好了……

    慢慢放下。

    他不是只有一个人。

    他还有哥哥……

    “哥。”omega端着手里的蛋糕,小声凑到师明渊耳边,“你以后不能讨厌omega,好不好?”

    “我永远不会讨厌你。”

    “那拉钩。”

    “拉钩。”

    篝火里的柴木被烧得啪啦一响,给这个十七岁的第一个夜晚画上了一个热烈的开端。

    众人在岛上玩了好几天,直到开学才回去,这里接近赤道,四季炎热,离开的时候,师晓瓀已经晒出了有生以来最黑的肤色。

    虽然也就和普通人差不太多,不熟悉的人也不会觉得异样,熟悉的人倒是见到他都要笑一次。

    “天啦晓瓀你是去非洲搬砖了吗?怎么黑成这样了?”

    “小瓀,相信我,美黑不适合你。”

    “我们白白嫩嫩的小王子变成小煤球了也依旧可爱!”

    只是在大部分omega都肤白貌美的实验班就算得上全班最黑了。

    师晓瓀整个一大无语,好在黑的不只他一个,他们那群去小岛上玩都都黑了几个度,只是他比较容易晒黑而已,而他们之中最白的那个……竟然是师明渊。

    “也太羡慕明渊了,竟然完全晒不黑!”

    “其实晒黑了,只是皮糙肉厚,不容易晒黑。”

    “哥你说什么呢。”师晓瓀可不乐意他哥说自己不好,他哥哪里都好!“你明明是……呃,天生丽质!”

    师明渊:“……”

    看来语文还是得抓一下。

    周围的人笑得胃疼。

    他们班上这群人,放假都有各自的事情,基本上都只在第一天过来参加了生日宴,关系不是特别好的,就没有留下来一起去小岛上玩。

    师晓瓀第一次后悔为什么没有把他们全部绑走,这样就可以要黑一起黑了,谁也别嫌弃谁。

    最无语的是,竟然有人偷拍了他被晒黑之后的照片,还给po到了网上。虽然照片很快就被删掉了,私底下还是有不少人表示惋惜,这几天闻讯而来在门外偷看的人不在少数,师晓瓀都想牵个围观收费的牌子了。

    “我觉得这个主意可以有。”

    “嗯嗯,妙啊!瓀瓀你就负责貌美如花,我来替你收门票。”

    “赶紧滚。”

    “得令!”

    师晓瓀和往常一样,与几个好友一起插科打诨,仿佛这段时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而没有第三个人知道,omega晚上依旧会做噩梦,也会推开另一个人的门,霸占大半条被子以及一只人形抱枕。

    似乎在无形之中养成了某种依赖,只有在这人身边的时候才会彻底安心。

    “哥。”

    师晓瓀只开口喊了一声,师明渊就知道他要什么,旁边的人看得目瞪口呆,虽然知道这两兄弟关系很好,但什么时候到这种地步了?

    如果说之前大概是,随处可见的亲密关系,现在就更像,无人可以插足的灵魂伴侣,一个眼神就能跨过其他人交流,简直不像认识才半年的样子。

    “明渊,你要再这么宠他,迟早被惯坏。”有人调侃道。

    师明渊笑了笑,把笔盖都给人拧开:“惯坏也没事,一辈子惯着就是了。”

    “噫——”众人起哄道。

    “哼哼羡慕直说,反正你们也没有。”

    “但是瓀瓀以后总要嫁人的吧。”也有人不看脸色直言道。

    师晓瓀眼神微微一变,却没有像之前那样辩驳。

    “我们师家的孩子,不用靠婚姻获得什么,他高兴就好。”

    omega嘴角又扬起来:“哥,我新学了个东西。”

    小孩儿捉过师明渊的手,在人手背上画了只可可爱爱的简笔小猫咪。

    “厉害吧!是不是很好看?”

    “很可爱。”

    众人:“……”

    总觉得眼睛有点瞎。

    这真的是两兄弟吗???

    “瓀瓀,小宫老师让你去一趟。”

    师晓瓀舌头一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正被老师找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呜呜我也想老宫找我,就算骂我一顿也好啊。”

    “花痴,真想就故意月考考差呗,准能实现你的梦想。”

    “那还是算了。”

    宫念云到这个班上没多久,就融入了这个班级,甚至比起正牌语文老师,他还更被学生喜欢一点,虽然宫念云相比其他老师,就像普通、正常的科任老师,不防水不偏心,做什么事情都一丝不苟的。

    这样的性格总会让实验班的某些人不太爽,毕竟他们要的“尊重”,并没有从宫念云身上体现出来。

    最开始他们也打算好好给这个实习老师一个下马威,好让他“识相”一点,然而他们没想到,师晓瓀竟然会为了一个他哥班上并不怎么熟的学生站出来。

    如果只是师晓瓀一个,当然没法与这么多人为敌,但是师明渊帮他把班上其他同样看不惯那群人作为的都给集合了起来。

    他们这边人数虽少,因为有一部分人还在观望,却抱团得相当紧密,特别是师晓瓀最好的几个朋友组成的小团体,很轻松就让其他人跟着听话了。

    也正是因为他们这方反对的人势力不小,另外那拨主张要动宫念云的就不敢妄动了。

    而支持保护宫念云的人中,多数都是omega,还有一部分家世特别好的beta,亲切地给宫念云起了个外号——

    老宫。

    总之骚得没眼看。

    师晓瓀去了语文办公室,他们实验班的老师待遇也很好,每个人都有专用的办公室,不过因为从来都没有过实习生,宫念云就和班助理一间。

    这人也算出身名门旺族,却一点也没有大少爷脾气,他知道师晓瓀在背后帮了他不少忙,也没有超出过师生之间的礼仪,只是经常把小孩儿叫来办公室补课罢了。

    “你看看你今天的作业。”

    说是开小灶,也就是把作业批改完之后,抓着小孩儿一点点讲解。师晓瓀偶尔会在师明渊面前撒娇糊弄过去,但宫念云不吃这一套,他好像只把师晓瓀当做普通的小朋友,未成年,从来没以一个alpha的目光看待omega那样去对师晓瓀。

    一切止于师生关系。

    师晓瓀也发现了,从一开始,宫念云就没有表现出过任何带着性别颜色的审视。在中央大学的时候,宫念云只把他当做老师的弟弟,到班上来当实习老师之后,宫念云也仅仅当他是关系比较好的学生,从头到尾,不论是眼神和行为,都没有半分逾越。

    师晓瓀还挺喜欢这种干净的感觉的。

    他把作业的错改完之后,宫念云给他讲完题,才把他放回去。当然,每次他去开小灶,班助理都是在的,宫念云也和最初那次见面一样,从来不会和他单独相处。

    师晓瓀见过很多绅士或伪绅士的人,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可以用干净来形容的alpha。

    当然,宫念云也不是性冷淡,或者有讨厌omega之类的问题,只是普通的……大概是普通的?单纯把他当成了小孩子。

    宫念云对他的态度里没有疏离,却也亲近有度,师晓瓀总觉得和这人相处,会处在一种不上不下的状态,就……让人很想,看到与众不同的另一面。

    或许是他骨子里的恶劣基因在作祟。

    “老师呀。”omega笑盈盈的,看上去有点小心思,却不带任何恶意。

    宫念云正在批改其他人的作业,闻言把红笔放下,他听人说话的时候会放下手头的一切事情,待人处事格外认真。

    “这周东大街有活动,我们班上几个同学想过去玩。”

    “但是活动是在晚上,我们之中又大部分都是omega和beta。”

    “老师,你有没有空带带我们呀?”

    宫念云嘴角微微翘着:“那要看你是以学生的身份请求,还是以小师弟的身份拜托我了。”

    omega眨眨眼:“这有什么区别吗?”

    “如果是学生,我当然不会带你们去,还要一个个通知你们家长,让你们晚上不要乱跑。”

    “老师!你、你不能这样……”

    “不过是小师弟找我帮忙的话,那我可以再找几个朋友,一起保护你们的安全。”

    师晓瓀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随后甜甜地笑起来:“念云哥……”

    “在学校里要叫老师。”

    “那好吧……”

    “到时候要去参加的有哪些人,你把名字、他们的家庭住址,还有家人的电话抄一份给我。”

    “好哦。”omega高高兴兴地顺走了alpha桌上放着的水果,啃着回教室去了。

    “嘶……这以前也没见你对谁这么好过啊,你不是看上人家了吧。”在于庞看了半天八卦的班助理摸着下巴揶揄到,“老宫啊,师生恋的话,小心被辞退哦!”

    宫念云一阵无语:“这是老师的弟弟,宜疏不宜堵。”

    “行,你说的都对。”

    不到半天的时间,师晓瓀就把名单拿过来了,周末要去参加的一共有八个人,除了一个未分化的师明渊,五个omega两个beta。

    的确挺危险。

    不过就以这个班上的人家里的条件,肯定不可能只让他们一个人出去。宫念云要做的就是明面上的保护,剩下的自然有人会管。

    然而这群富家子弟们真的以为这次活动就只有他们和老师的几个朋友,兴奋得不得了。

    “我还是第一次出门没带保镖。”

    “我也是,感觉好紧张啊!”

    “虽然我以前也有过不带保镖出门的时候,但是同行的人里可有不少alpha。”

    “嗨呀,今天一起出来的,也不是没有alpha呀!你看明渊和老师!”

    毕竟是一群omega,宫念云并没有叫他alpha的朋友,找了六个beta朋友来,一人负责一个小孩儿。

    师家两兄弟有卫年跟着,反而最安全。

    他们这加起来十多号人,又都是娇生惯养的贵公子和小公主,走在街上别提多引人注目了。

    “唔,他们是没见过omega吗?怎么一直盯着我们看,怪恶心的。”

    “这大街上哪里有同时这么多omega出现,引人注目很正常啦。”

    “说的也是,特别是因为有我们家瓀瓀,那回头率简直百分之百还好吗!”

    “就算晒黑也无法抵挡我们瓀瓀的魅力。”

    师晓瓀:“……”

    咱能不提晒黑这个梗了吗?

    不过很快,街上的活动开始了之后,就很少有人把视线投过来了,他们也渐渐被街上的节目所吸引。

    得亏今天有宫念云找的人,不然可得走散了,但是师晓瓀根本不怕,他哥全程牵着他,还保护着不让他被其他人挤着。

    “哥,我想去玩那个!”师晓瓀指着一处人特别多的摊位,是动画里才能看到的捞金鱼。捞网是用塑料架子和纸做的,碰到水轻轻一用力就会破,即便五块钱一个捞网,也没几个人捞上来。

    师晓瓀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肯定是别人太笨。

    在他捞坏了二十几个之后。

    “这是宣纸吧?宣纸真的能把鱼捞起来?”

    “这应该不是宣纸,不过确实很脆。”师明渊牵着师晓瓀蹲下,随后自己试了两下,鱼都挣脱纸面跑掉了。

    “黑心老板。”omega嘀嘀咕咕。

    师明渊轻轻一笑:“想不想让黑心老板破产?”

    师晓瓀眼睛亮起来,点了点头。

    “老板。”师明渊召唤一声,“这网子买了随便用的是吧?”

    “对。小兄弟要来几个?”

    “先来五十个吧。”

    “二百五,谢谢您嘞。”

    “您的二百五,收好了。”师明渊笑了笑。

    “小朋友你还是别玩了吧,二百多块就打水漂了。”

    “唉,怎么说是打水漂呢,你看我这里的鱼,都不是普通的小金鱼,一条去水产店里都要卖几十上百块的,我才收你们五块钱一张网。”

    这老板说的没错,这摊位上之所以这么多人,还大部分都是成年人,就是因为这里的鱼都不是普通的廉价金鱼,而是价格昂贵的观赏鱼,最便宜的批发价都十多块的那种,最贵的一只听说卖得到上千块,所以才有这么多人来。

    但是比起廉价的小金鱼,这些观赏鱼的个头都太大了,纸网根本撑不起来。

    “抓着我的手臂,不要松开。”师明渊把师晓瓀的手给放到自己的手臂上,他等下要操作渔网,就没办法牵着旁边的omega了,得防着小孩儿走丢。

    “嗯。”师晓瓀两只手一抱,满脸期待地看着师明渊操作。

    只见师明渊一口气拿了五六个网子,重叠着铺了一层,又拿了五六个铺了一层,前后铺了三层,最后一把捞出来了最贵的那条鱼,根本不带商量。

    那老板直接急眼了:“你等等!不许这样,你这样是犯规!”

    “是吗?我买之前就问过你,是不是可以随便用,你还说了对,要问问其他人听见了吗?”

    那老板有些急眼了:“是可以用,但是不能……”

    “老板,你这就耍赖了吧,人家小兄弟凭实力捞起来的,钱也付了,你不能翻脸不认人吧。”

    “就是就是,诶,给我也来二十个!”

    “不行!不卖了!收摊了!”那老板被围观群众骂了之后气急败坏地准备收摊,师明渊却伸出了手。

    “我手里的网还没用完。”

    “不开摊了,原价退!”

    “什么玩意儿啊,哪里有这种霸王条款的,我要打消费者协会告你!”

    “就是,怎么还强行收回的。”

    那老板一听,也慌了,其他人照着师明渊的样子,还真又有几个捞起来的,那老板脸色煞白。

    “正常,这叫恶有恶报。他放出来的鱼体型本来就大,还用的只能承受小金鱼的纸网,明摆着想只进不出。”

    “明渊哥你太厉害啦!”师晓瓀拎着一袋子大尾巴金鱼,足足三只,虽然他不缺这点钱,但是打击了无良商家真的很爽。

    “哇,瓀瓀,你去哪里买的金鱼,也太好看了吧!”

    “这鱼我刚刚见过!就在那边捞金鱼的摊位。我一条也没捞起来,走了之后才想到,他这鱼比网子都大了,怎么可能捞得起来。”

    那人比划了一下纸网的大小,其他人顿时唏嘘起来:“这也太黑心了吧。”

    “嘿嘿,那是因为你们没找对方法,这三条就是我哥捞起来的。”师晓瓀满脸自豪,好像把鱼捞起来的是他一样。

    “什么?!这也太厉害了,怎么捞的,也教我一下。”

    师晓瓀简单描述了一下刚才的状况。

    “明渊大神牛.批!”

    “佩服佩服,小弟甘拜下风。”

    师明渊:“少说脏话。”

    师晓瓀:高兴到冒泡泡。

    “哥我们去买个鱼缸送回去吧?我想把它们养在阳台上。”师晓瓀把原本养在阳台上的木槿给移到了庭院里,那样会长得更好一点,何况,他自己把那株木槿的花都制成了干花,算是好好保存起来了。

    也希望,这段感情能够像那些花儿一样,永远停留在最美好的记忆就好了。

    之前因为现在天色晚了,水产店都没开门,实在买不到,两人跟着逛了一圈,又去给宫念云买了礼物。

    omega总是喜欢挑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虽然看上去有些奇怪,但总能让人印象深刻。

    “这个怎么样?”

    师明渊没忍住笑了笑:“他应该会喜欢。”

    omega嘴巴一瘪:“你别笑啦!我再选就是了。”

    小孩儿拉着人把街都逛遍了,总算选到了满意的礼物,直接乘以七,宫念云和他的几个朋友都有份。

    因为东西都是一样的,包装就随便包了,到时候让他们好一阵挑,最后发现全都同款,感觉会相当有趣。

    “哥,等等,我还想买那个!”师晓瓀指着架子上的某个挂在麋鹿托件上的戒指,一圈素戒上缠了几根绿油油的藤,主要是那个绿色格外逼真,要不是漆面会有些许的反光,还以为是真的缠了微型藤条上去。

    师明渊比师晓瓀高出不少,抬手就将戒指摘下来。这指环的颜色显白,师晓瓀手指偏细,硬是把尾戒给戴在了食指上。

    “嗯,不错,好看!我觉得下一秒就能指着什么东西施咒,长草!”omega往某个玩偶的脑袋上一指,“然后他的头顶就会长出藤条来,像不像?”

    “嗯,很像。”

    这家小店里有很多独特的小饰品,师晓瓀很快就被吸引了注意力,丝毫没有察觉少年把另一只鹿角上的戒指给摘了下来,上面缀着的是一朵朵白色的小雏菊,看上去像是一对儿。

    师明渊将戒指付了款,把雏菊的戒指放进兜里,带着小篓去给omega拎东西去了。

    师晓瓀挑了一大堆小玩意儿,每个哥哥都有份最后又买了一堆包装纸,打算回去亲手包装。

    “明渊哥你不准看呀,礼物要有惊喜才行!”

    “知道了。”师明渊被迫背对着师晓瓀,等着小孩儿结账之后把东西装进袋子里,而就是这么一转背的功夫,他就听到了某个极轻的脚步声。

    不太对劲。

    “诶哥你别转过……唔!”

    他伸出手,却连omega的指尖都没触碰到,师晓瓀直接被拖进了柜台里面,后门砸上之后嗒地落了锁。

    师晓瓀习惯将那电击戒指给戴在脖子上,没办法第一时间通知卫年,师明渊翻身进柜台里踹门,拨通了卫年的电话,迅速带人封锁了整条街。

    然而一直排查到第二天凌晨,甚至是封锁了所有出入的路口,清查了当天晚上附近的全部监控,也没有找到师晓瓀的身影。

    omega像是彻底消失在了这个城市,连半个影子都查不到。

    “现在只有两种可能。”在排查了所有线索之后,师辞得出了这个结论。

    “连我也无法查到的权限,只有两种情况。”

    “一是皇室故意控制了权限,让我们查不到任何线索。”

    “二是军部的特殊部队,有独立于整个国家的系统,就连皇室也没有查看权限。”

    “只有他们的参与,才会把瓀瓀藏得这么密不透风。”

    即便是之前师明明找人把师晓瓀关起来,师辞也很快就破解了那个bug系统,而这一次……

    “或许我可以试试。”一直没说话的师明渊摩挲着手里的雏菊尾戒,“只是事情一旦暴露,师家可能会陷入危险的境地。”

    不论是皇室还是军部,师家之前都没有站队,因此才会在师晓瓀和梁丘越蕴订婚的第二年,将师卿送进了部队。

    如果这次插手,就会卷入复杂的纷争,说不定今后就难以脱身了。

    “明渊。”师景昭冷声道,“现在不是我们要去搅这趟浑水。”

    “而是浑水自己找上门来了。”

    。

    绑架师晓瓀的人给他使用的麻.醉剂剂量很低,omega只昏睡了一会儿,就转醒了。只是头疼又胸闷,浑身都很难受。

    他并没有被绑住手脚,甚至只是被关在一辆无法从内部打开的车里,旁边看守他的人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不过长相确实可以,也难怪大皇子会和四皇子抢人。”

    师晓瓀:“……”

    他尽量让自己的呼吸低沉而绵长,好掩饰自己已经醒了的事实。他的手脚没被束缚,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两人有足够的把握能够制服他。

    而他睡着的地方垫着柔软的鹅绒毯,几乎感受不到汽车行走时的颠簸。

    再加上那剂量极低的麻.醉剂,这群人或许并不想要他的命。

    难不成是大皇子的人?

    大皇子想要绑架他?

    可是如果是大皇子的人,用语绝对不会这么不敬,因为承认大皇子的人,只承认天下只有一个皇子,因此会叫梁丘越初为殿下,不带前缀数字。

    师晓瓀本来还想听一听有没有别的情报,可两个人都没说话了。

    估计是发现他装昏了。

    “要是不舒服就继续躺着,饿了跟我们说,虽然比不上你平日里吃的食物精致,但我们不会虐待你。”

    师晓瓀揉着脑袋坐起来:“你们是谁?”

    “这个暂时不能说。”

    师晓瓀:“那你们抓我做什么?”

    “有人想请你过去坐坐。”

    “做客吗?”

    “差不多。”

    “那我不会有危险吧。”

    “放心,师家这样的庞然大物,是不会有人想要惹的。”

    “我有点口渴,有果汁吗?”

    二人:“……”

    短暂的沉默之后,其中一人笑起来:“你还真是不怕死。”

    “可是你说,我是过去做客的。还会给我弄好吃的。”

    那人笑意更深:“确实。”

    “那我现在口渴,你们不会毒我吧?”

    “当然,只是果汁虽然有,但只是瓶装饮料。”

    “唔……”omega皱着小脸认真思考起来,好像有点纠结,最后点点头,“我尝尝。”

    那人给了他一瓶冰镇的橙汁,还贴心地给他拧开了瓶盖。

    omega嘬了一小口:“还可以,有点甜。”

    给他递果汁那人笑了笑:“真不知道你这么单纯的人,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

    作者有话要说:师晓瓀:又开始了是吗?

    师明渊:黑化进度60%

    师晓瓀:???等等,为什么第一次报数就这么高?

    作者(心虚):咳,之前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