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瞬息间,那把金剪子抵住了她的肌肤。

    恰时,鸢尾睁开了双眼,那双清清幽幽的眸子似厉非厉望着他。

    “美人就这么想要朕死吗?美人对朕就没有一丝感情?美人让朕好生心哀。”

    金剪子掉落于地,夙璃望着她,脸上表情莫测。

    鸢尾坐起身来,这一刻她的心宛若被分割成了俩半,鲜血淋漓,竟哀不出声来。

    面前的男子一身月光银的长袍,看上去好一个风光霁月的翩翩公子了得。

    鸢尾的泪不自觉流了出来,是涩是苦是咸。

    “朕只想问你一句话,你爱过朕没。”鸢尾几乎是使劲压抑着自己说出的这句话。

    夙璃唇角动了动,终究再说不出一句话。

    “朕在你眼里到底算个什么?算个什么?”鸢尾猛地扭动了指环上的那个麒麟头,一枚极其细小又锋利的银针射入了他的胸口。

    他整个人一踉跄,一个异物闯入了他的体内,一瞬间体内的无心丸被银针所刺破,一股钻心的疼意随之而来,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整个人倒了下去。

    一股记忆倏然钻入他的脑袋,像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着他的灵魂。

    他的脑海里倒映着一个女子的身影,那女子躺在一个玉笼里,一头墨黑的发丝散开在柔软的狐狸毛上,面容精致且安祥,却再也没有了以往的生气,她胸口上那株赤色的鸢尾染红了他的眼。

    几乎是同样的痛楚,他体内的无心丸破裂,无法承受的痛苦将他包围,在这一刻,夙璃忆起了前世所有的事。

    原来这份爱一直被压抑在心口处!

    所以才会舍不得将其杀害!

    所以才会把她关在他精心设计的玉笼里!

    他慢慢合起来的眼只看到了她裙摆上的那株鸢尾花,和那笼子里她胸口上的那株鸢尾花重叠在了一起,他眸中所有的红慢慢褪散,亦不再是那淡淡的茶色,而是一双漆黑的眸子,却慢慢合上了眼。

    鸢尾冷然地看着他,看着他痛苦的样子,看着他挣扎的样子,看着他慢慢停止了挣扎。

    她大笑着哭了出来,这一世她终究是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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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打了新冠疫苗,写着写着就睡着了,哈哈。

    第24章

    不知不觉一年已过去,还是那间茶肆,老君还是那位老君,而夙璃也还是坐在同样的位置,穿着同样玄色的袍子,带着玄色的帷帽,而他的身后站着沐云,沐云是跟着令牌一起出宫的。

    此时,那老君一拍惊堂木,声音又是朗朗上口:“大家伙,今日老君我还是要说说我们樱国的女帝,实乃顶顶的一奇女子。”

    老君又清了清嗓子,一脸郑重:“话说那一夜,这曼国的皇子潜伏在女帝身边,偷了女帝令牌,将宫里千来号人送出了紫樱城,只等着与城外的人里应外合,将紫樱城霸占,将女帝戕害,夺走我们的国,从此让我们樱国的人为奴为婢。”

    众人津津有味听着,老君一拍惊堂木,又说:“幸得我们樱国的女帝英明神武,化险为夷,虽让那一千多号人给跑了,不过却将曼国的皇子给杀死了,扔去了乱葬岗,曼国就算是想反,也从此是群龙无首,一滩烂泥扶不上墙,这些曼奴也永世都要低人一等了。”

    一阵激动之声踊跃!

    “老君,真是可惜了那名震四方的赵贵君,听说他长的那叫一个美,那叫一个魅,看一眼能让人全身的骨头都酥了去,看俩眼,能让人为他做任何事,就算是去摘天上的月亮,只要能摘得下那也愿意的,听说赵贵君得宠之时,那些个宫婢曾说过,当今陛下就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捧到他面前。”

    另一女君又说:“听说那当今陛下如此对那赵贵君,那赵贵君也还是不动一下眉头。倒没想是这么个由头,因他是曼国的皇子,是来杀女帝的。”

    老君中气十足,声音压过这屋内一干人等:“这就是我们女帝的英明果断之处,美色当前,竟还临危不乱,不仅将曼国的皇子杀死,又将我们樱国打理的仅仅有条。要不说这帝王之爱最是有情,也最是无情,爱时便高高捧起,不爱时便可一箭戳心。帝王之爱又最是薄情,这不,恒贵君才是如今的宠幸儿,这曼国的皇子一死,就有了那新人替旧人。”

    在一片热闹声中,夙璃缓缓朝外走,外面还是下着蒙蒙细雨,宛若回到了那一日,只不过如今非当日,心也不再是那颗心。

    沐云去老地方买了把桐油伞,夙璃推开了他的伞,任由那蒙蒙细雨打湿他的帷帽打湿他的衣袍。沐云在一旁看着他家公子明显有些落寞的背影,低低叹了一声。

    俩人回了客栈,夙璃将帷帽取下,阴冷的天气让他的心口处隐隐泛起疼意,或许是那些话语让他泛起了疼意,只不过他将这股疼意通通怪在那根戳他的银针上。

    他拿起一面铜镜,铜镜里的脸还是那般白玉无暇,棱角分明的,精致绝伦的,魅惑三千的。

    他的心却是空的!像被人挖了去。

    为何今生与前世的走向不一样?

    “沐云,我对不起所有的人,对不起曼国的子民。”亦对不起爱的那个人!

    “我活着也只是活着,我死去也只不过是死去,我活着看到这受难的子民,心里难受,我死去又怎去见父亲。”

    “公子,尽人事听天命,您已经尽了力,只怪那妖皇机关算尽,竟是个笑里藏刀之人。幸亏藤大夫医术高超,不然公子怕早已殒命。属下觉得,公子也该放松放松了,我们还是回去吧!”沐云说。

    夙璃好久才开口:“这一年,我想清了一些事情,或许这个世上用蛮力解决不了问题,用算计也解决不了问题,只有以真心换取真心,投桃报李或许能解决俩国之间的恩怨。人心都是肉长的,换一种方式说不定会有圆满结局。”

    上辈子他得到了所有的一切,却也从未快乐过。

    “公子,属下知你心中的苦,知你一心想着曼国受苦的子民。可是那妖皇的心思太过诡异,公子只有吃亏的份。”沐云说。

    “我自小就吃了无心丸,从前总将情绪压在心口间,对这世间的情义从未有过深刻的体会,自从这无心丸在体内破开,我才知原来这世上有很多东西,不是压制就可,我们生而为人,皆不过是这人世间的一粒凡尘。若硬要不按常理来,终究伤的是自己。”夙璃脸上再也不是那般冰冷冷。

    夙璃又说:“余留在宫里的人已传来消息,她不日便会出宫,我想趁这最后一次机会,把握它。”

    “公子变了很多,既然众生平等,公子又何必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