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从小便吃了无心丸,曾经总是冷漠的模样,没想这无心丸一消散,也会这样关心一个女子,待会找个机会定是要好好问一下他,这女子是谁。

    不多时,鸢尾将玉石吐在了一旁的盏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那白玉石已然变成了墨黑色。

    腾宇的食指在桌上点了几下,给夙璃扔过去一个瓶子,说:“这药先给女君吃着,你们大概也累了,公子还住你原来的那间屋子,隔壁那间给这位女君住,我记得昨日还有本医书没看完,就先不招待二位了。”

    夙璃待鸢尾吃了药睡着以后,便来到了腾宇的房间。

    房间内的香炉里滚滚香烟,而腾宇站在窗前,目光直直朝下,宛若在欣赏窗台上的那株药花。

    夙璃踏步走入,把面具搁置在一旁,露出了那张妖冶极致的脸。

    腾宇转过身,躺在窗下的那张躺椅上,窗下一共有俩张躺椅,很多个夜晚,俩人也曾坐在这藤椅上,喝着小酒,赏着窗外的明月。

    夙璃也躺了下来。

    腾宇问:“这女君是谁?”

    夙璃默了默,随后才说:“她是樱国的那位。”

    “女皇?”腾宇略带着疑虑,又有些惊诧。

    夙璃点了点头,腾宇实在想不出这么孱弱的一个女子,又这么楚楚柔弱的一个女子,怎会是那个传说中残暴无肆的女子。

    “所以你带着面具是因为不想让她知道你的身份,你这次接近她是?”

    腾宇问。

    夙璃只默不作声叹了口气。

    腾宇瞧着他的模样,又问:“为何要救她,公子可知我们曼过死了多少人在她手上,公子可是爱上她了?”虽然是疑问却是肯定的说。

    夙璃抬眸望向天,或许只有明月一直知他心。

    腾宇知道这是默认了,他又悠悠低叹,当真是孽缘!

    夙璃拿起案几上早就准备的温酒,浅酌了一口,才问:“阿腾可有办法解这蛊毒?”

    腾宇不答反问:“公子是不是早就爱上她了。”

    早在前世。

    腾宇又说:“公子,若是她死了,我们还可以想办法攻进城去,公子莫不是糊涂了。”

    “冤冤相报何时了。”夙璃轻声说。

    “那就斩草除根。”腾宇紧接着说。

    “阿腾,你不懂,这一次,我想遵从自己的内心。”

    或许顺着心中所想,亦能开花结果!

    腾宇也浅酌了一口:“可是公子这次就算想救她的命,怕也难从阎王手里讨要。”

    夙璃望过去,想从他脸上看出他说这话的真假,

    却是无果,他脸上神情淡淡。

    “连你都没有办法?”夙璃明显不信他的话。

    有办法他也不会说与他听呀!何况这办法

    腾宇忽地笑出声:“或许是连老天也看不过眼,让她旻氏皇族绝种,那这天下便太平了,我们曼国或许还有出头之日。”

    夙璃的心往下沉,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阿藤,你是知道我性子的,我既然带她来了你这,便希望你能将她救活,我知道当今世上除了你有这本事,别人怕是真难从阎王手里要人。”

    顿了顿,夙璃又轻飘飘说了一句:“若她死了,我也不过是一具躯壳罢了。”

    腾宇从未见过他这般的模样,不知为何他心里有股子气愤,他也将那杯极烈的酒一口干了下去。

    还是压不住心里的那股子怒火,他语气极为不好,口气也是从未有过的:“公子可知她中的是什么蛊毒?”

    夙璃抬眸望向他:“你说?”

    “她中的乃是无解之蛊,除非有人心甘情愿为她引出蛊虫,让蛊虫进入自己体内,替她忍受蛊虫之苦,替她去死,所以这种蛊毒其实也是情蛊中的一种,如若不心甘情愿,那这蛊虫亦出不来,原中蛊之人亦当场会有生命危险。”

    顿了顿腾宇从躺椅上站起:“这样你还要救她吗?”

    夙璃也站了起来,望着天上的那轮明月,好久才低低说:“阿腾,我自打出生,就从没有做过一件自己想做的事,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我必须要去做的事而已,但这件事,确实是我心甘情愿想做的事。”

    第38章

    夙璃走回去之时,心竟从未有过的轻松,他轻轻推开她的房间,从怀里拿出那一缕青丝,看着它们像藤蔓似的纠缠在一起,久久出神。

    须臾他将头发放入怀里,然后上床,将她紧紧抱住,似是有些贪婪地闻着她身上独有的馨香,俩人如藤蔓如那缕青丝一般紧紧相拥而眠。

    晨光微曦,鸢尾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昨夜破天荒的居然一觉好眠,是因为那杯茶吗?还是因为那大夫给的药,且她觉得浑身似乎微微有些气力了。

    她悠悠伸了个懒腰,这懒腰都还未伸直,身上忽然就开始疼痛,噬心般的疼,连着身上的每一条脉络,甚至连头发丝都是疼的。

    几乎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她猛地倒吸一口气,这疼似乎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疼,她死死地咬住唇,是因为这次发生在白日里,所以疼痛更加清晰的感觉到了吗?

    夙璃马上发现了她的异样,而她唇瓣已被咬破,他将她的唇掰开,从怀里掏出一个不知是什么东西的物什,其软却很是经咬。

    随后他才缓缓给她灌输内力,眼眸里是化不来的浓愁,其次又有一丝确幸,十日后她将不会再有这些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