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垂下眸子,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只又听见他的声音:“本公子带你上山,把桑椹的百姓全都带上山,反正山上旷阔,反正腾宇那家伙每年种那么多药草都没地堆了,让他破费破费好了。”

    鸢尾又惊诧地望了一眼他,却又眼见着他的唇在她唇上轻轻碰了碰,她有些呆呆地反应不过来。

    这城里的人一听说有人愿意为他们治疗,次日便全跟着去了山上,也确实因这山上位置宽广,

    当时建的房子也多,这会倒确实派上了用场。

    城里所有的大夫全都和腾宇在一起钻研,熬药煮汤,那些未有症状经过几日后便被分去了桃园。

    原来这石门里有石门,石门里是桃园,意为世外桃园,有症状的便在这外面,夙璃与鸢尾住在夙璃以前住的那间房。

    鸢尾感觉又回到了中有蛊毒的那会,什么都是他在照顾她,可是这不一样,这病会传染的,而他至少现在还没有被传染上。

    十几位大夫每日钻研,也暂时还没钻研出能克制住这夭厉地药方来。每日还是会有人相继死去,可能时间太仓促了,十几位大夫每日最多能睡上五个时辰。

    夙璃给她喂完了药汤,站在床边,看着她似乎又尖了一些的下巴,说:“女君再坚持一会,腾宇那撕不比别人,他生来就很要强,没钻研出方子,定是不会罢休,女君再等等就好。”

    鸢尾第一次正眼看着这个萍水相逢的男人,心里升起一股暖意来,她此时终于明白了,她那颗曾经受过伤的心,正一点一点回暖。不过,她此时也绝不会说出一些什么,她或许会死于这场灾难,谁说的准呢?她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并没有三头六臂。

    鸢尾面上冷然,口气也藏着三分清冷:“你我萍水相逢,你实在不必守在这,趁现在你还未感染,你走吧。”

    夙璃轻叹一声:“女君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要是有一天女君见不到我了,可会后悔今日说的话。”

    “本君说过的话,从来不会后悔。”鸢尾定定瞧着他,眼里有着一种坚定,这种坚定是身为位高者的一种信念。

    “女君的心是不是冷的,是不是无论我怎么做,你这辈子都不会看到我的存在了。”夙璃的声音低低的。

    “因为,因为本君一直有喜欢的人,但这个人不是你,本君离开他以后。发现脑子里想的全都是他,本君这一路只是利用你,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但是本君现在烦了,不想再看见你,所以你不要在我身上乱费时间,在我面前每天晃荡,我真的很烦。”鸢尾提高了音量,一口气说了出来。

    “所以那个人是谁?”夙璃忍不住问。

    鸢尾轻哼一声:“不知道忆公子有没有听说过当今陛下现如今最宠爱的是哪位。”

    〔帝王之情也最是薄情,恒贵君才是如今的宠幸儿,这曼国的皇子一死,就有了新人替旧人〕

    这些话忽地踊跃在夙璃的脑中,夙璃那时得宠之时,鸢尾从未对他说过一句喜欢,甚至忽冷忽热,在夙璃眼中,甚至远不及她对恒凡科的一个笑容。

    此时夙璃只觉心中有些堵,他压低声音,似乎是压着情绪的:“女君可能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也好让我彻底死心?”

    鸢尾淡然说:“不瞒忆公子,本君乃是当今的皇,那日在城楼之上,忆公子心中应该也知一二了,朕知道,民间都是怎么传言朕的,不过这些传言都是真的,本君最爱的人如今在宫里,他叫恒凡科,是本君亲封的贵君,本君只有一颗心,暂时还容不下那么多人。”

    “多谢忆公子一路的照顾,可是我骗不了自己的这颗心,请忆公子谅解。”

    夙璃的心宛若被她紧紧攥在手心拽,心中很堵,堵的他说不出来一句话。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压低声音说:“女君一定不知,本公子其实生来便无奈,或许女君不喜欢我是对的,因为本公子配不上女君,如今只希望女君能好好的就成。”

    “要是不想见到我,我暂时不会来打扰女君。”夙璃言毕便朝外走。

    鸢尾望着他的背影,第一次觉得他的背影这般凄清,第一次觉得他的声音再也没有了以前的那股子轻松。

    第42章

    山上的夜晚尤为的孤寂,十几日下来,还是没有

    钻研出有效控制这次夭厉的方子来,每日还是会死去不少人。

    夙璃站在腾宇房间内的那扇窗前,问:“阿腾,怎么这么久还未有结果。”

    “公子,我把这几十年学的都用在了上面,再过几天看看吧!”身为医者,每日看着那么多人相继而去,其实他们比任何人都着急,只不过再急他们也只能定下心来,才能钻研出控制这夭厉的方子。

    夙璃低低叹息:“她怎么样了?”

    “公子每日都来我这唉声叹气,问长问短,不如亲自去照看她岂不是更好,反正你也是将死之人,也不用在乎会不会被传染了。”腾宇就是气不过,好好的一个人,硬是要替她去死,但她似乎不是那么领情,亏得他还把那颗心挂在她身上。

    “阿腾。”夙璃轻轻唤了一声,又说:“我最近疼得越发钻心了,可有什么解疼的法子。”

    “为了你心爱的女子,这疼你得挨着,疼死你为止。”腾宇气极地说。

    “也好。”夙璃说着嘴角兀地流出了鲜血,他双手紧紧攥着窗台。

    腾宇自是瞧出了他的异样,这世上怕是再没有毒药比这种毒药还要折磨人,当真是孽缘!

    须臾,腾宇还是将一个药袋给递了过去,小声说:“你先吃着这药,我这些天每日都是得空便眯了眯,恨不得将一天掰成俩天用,才炼制出了这药,这药可以延缓你的死期,也可缓解你的疼痛。”

    夙璃接过来,嘴角微微勾了勾,随即又担忧地望向他:“阿腾,是我无用,但你一定要先照顾好自己。”

    腾宇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她今日又没吃下东西。”

    夙璃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吃了药后,待好了些他才出了屋子,慢慢地不知不觉地便走到了她房门口,他听见里面传来咳嗽声,一声比一声咳的厉害,几日未见,她就如此严重了吗?

    前世忍了一辈子,此时还要再忍吗?他闭了闭眼,站在门口处。

    鸢尾看着门口的身影,缓缓输出一口气来,她觉得这次真的不行了,她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清楚。

    可是看着那个身影多次徘徊在门口处,她此时忽地涌上一股不舍,或许不是舍不得这世间的荣华富贵,而是舍不得曾经也有一个男子这样真心真意为她付出过,真的在乎她的生死,如若她现在是好好的,她一定要和他试着相处一下。

    可惜她现在也只能想想而已,她是不是对他有了些心思,她勾了勾嘴角,在临死前对另外一个男子有了旁的心思,下辈子是不是就不用和那人纠缠了。

    俩世,前世爱了那人一辈子,这辈子亲手杀了他,在这一刻,才觉得和他真的彻底结束了,但这辈子她无憾了,最少她可以坦然地面对旻氏的列祖列宗,最少这辈子在她死之前,是有人关心她在乎她的。

    这时,门却忽然从外被推开,鸢尾望了过去,她清瘦苍白的脸显得她那双桃花幽幽的眸子更加的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