旻樱曼睁开双眼,那双眼睛似乎比之前更有神了,像俩汪澄澈的清泉,旻樱曼看向天空,漫天繁星,这样的夜晚让人有些心旷神怡,她像是自言自语地说:“觉得这一切似乎有些太美好了,反倒生出了些不安稳,怕这是海市蜃楼,怕这海市蜃楼一瞬而过。”

    芙安也看着天上的星子,小声说:“陛下就是容易胡思乱想,这好好的总是要想的那么复杂,平白让自己担心,依奴看,陛下最应该的是把握好现在,现在过得好,那么以后就没什么好后悔的,陛下说是吗?”

    旻樱曼瞧过去,打心底说:“芙安,谢谢你这么多年陪伴在朕身旁,朕真的很感激。”

    “陛下不需用感激二字,在奴心里,早就把陛下当做了自己最亲的人,只是奴”就是奴,知道自己的本分。

    旻樱曼忽地拉着芙安的手,摇了摇头,打住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所有的不言而喻都在俩人交握的手上。

    这时,画儿从外院走了进来,她微微躬身禀告:“陛下,腾大夫在外求见。”

    “让他进来,对了,以后腾大夫来就不用再通报了,直接让他进来就可。”旻樱曼说着,从摇椅上站了起来,坐到了桌旁的凳子上。

    腾希已经背着药匣子走了进来,他把药匣子放在凳上:“本来早就应该要开始第二个疗程,但因为来这避暑山庄给耽搁了,所以草民想请示一下,是不是从明日就可以开始了。”

    “你坐。”旻樱曼笑望着他。

    腾希也微笑着坐了下来,芙安一看俩人如此模样,就悄悄退了下去。

    腾希习惯性地打开药匣子,从里面拿出那块帕子,然后开始诊脉。

    旻樱曼一手放在桌上,一手撑着下颚,视线就移向了他。

    腾希略微有些不自在,他看过去,一眼就跌进了她清澈明亮的双眸里,他连忙收回视线,垂眸,用极低的声音唤了一声:“陛下。”

    旻樱曼收回视线,只觉得自己的下颚都滚烫了起来,他的长相其实很合自己的眼光。

    她转移目光,又朝他手看去,他的手也好看,不知这手平常是怎么捣鼓药材的呢?

    这样好看的手,那些被他拿过的药材,是不是就算被捣碎也心甘情愿了。

    “陛下。”

    旻樱曼又回过神:“腾大夫说什么,朕适才没听见。”

    腾希嘴角微微勾起,酝酿了一瞬才说:“草民这手可是有什么奇特之处吗?陛下瞧了快有半盏茶的时间了。”

    旻樱曼轻咳了声:“朕只是在想,每日给朕诊脉的都是同一块手帕,腾大夫清洗过没。”

    腾希一瞬间便哑然了,别说清洗,他连想都没这么想过,他甚至,甚至把这方帕子放到过他的帛枕上,想到这,他只觉耳尖子都泛起热来,他把那股子不自在压了压:“自,自是清洗过的。”

    随之就转移了话题:“陛下最近还觉得心口堵吗?”

    旻樱曼本来也是瞎说的,就顺着他的话说:“吃了腾大夫上次给朕的药丸,心里舒服多了。”

    “那就好,那药丸应该也要吃完了,那草民就先行下去了。”说着腾希就站了起来。

    旻樱曼叫住了他,问:“腾大夫是不是怕朕?”

    腾希看过去,只见女子的脸多了一丝认真:“陛下何出此言。”

    “那腾大夫怕朕吗?”旻樱曼又问。

    腾希其实怕过,怕她会忽然端着一张脸,像那次一样说一些那样的话,他发现自从遇见她后,情绪就很难自控。

    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

    旻樱曼想了想说:“以前小时候,母皇怕朕一个人孤单,就给朕找来过一些伙伴,他们就很怕朕,都想着赶紧离开皇宫,好像朕得了什么可以传染的病一样。”

    旻樱曼的声音里不自觉透着几许无奈,几许落寞:“朕以为他们是怕朕的身份,朕就特意不那么严肃,像他们一样开怀大笑,可是后来朕知道不是这样,他们是怕不小心惹到了朕,朕一气之下会发病,而牵连到他们,甚至是他们的家人,所以从那时起,朕就从未让他们来过宫里。”

    第64章

    腾希重新坐了回去,把药匣子也放回了原处:“陛下,草民从小也是一人,从小就没有玩伴,我父亲喜欢到处游历,他说上辈子一直待在一个地方,下辈子要到处跑跑才划得来,所以草民从小就和医书打交道,和各种药材打交道,有时几乎对着药材自话自说。”

    腾希停顿片刻后继续说:陛下,或许草民那时会和医书打交道,是因为。”以后会遇见你。

    旻樱曼见他说了那么一大堆,问:“是因为什么?”

    腾希认真说:“草民会一直陪着陛下。”

    一直,一直,旻樱曼不知道原来一直俩个字会这样动听:“那腾大夫明日能陪朕用早膳吗?”

    腾希笑着点头:“那草民明早来。”

    旻樱曼点了点头,看着他背影消失在了庭院之中,庭院里一时间冷清下来,她忽地有些恍惚,刚才的一幕,换做曾经她不敢想,那个清美的不像凡间的男子,刚才真的在这和她闲聊吗?

    曾经的自己在这个小院子里,从未那样对未来有过期盼,那时的她心底是灰暗的,只是因为活着而活着,但是他带给了自己很多不一样的东西。

    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原来念着一个人,又不必压着是这种感觉吗?这就是肆无忌惮的感觉吗?真好,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心里像装了一罐子的蜜,喜欢他所有的模样,他站着的样子,他坐着的样子,他走路的样子,他说话时的样子,还有他有些冷漠时的样子,还有他不爱说话的样子,那么多的样子在她心口间窜来窜去。

    为何还是觉得有一丝不真实,越喜欢心里就越不安,这种不安让她如此心慌,或许是太在乎了,所以才怕,怕他只是她生命里的昙花一现,怕有些东西她预想不到,她轻轻浅叹一声,只希望真的如芙娘所说,是自己太容易胡思乱想了。

    清晨,画儿给旻樱曼梳着头,镜里的人儿眉宇间有一丝淡淡的忧郁之气,巴掌大的脸上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双大眼,就算是眉宇紧锁,里面仿佛也盛满了世间的光华,旻樱曼一边挑着簪子,一边问:“芙娘好些了么?”

    画儿边熟稔的做着手上的活,边回答:“陛下,奴婢醒来时去芙大人房里先瞧了一眼,正睡得熟,不过已经退了烧,昨晚上真是吓到奴婢了,芙大人上吐下泻,还发着高烧。”

    旻樱曼眼底闪过一丝担忧:“芙娘一直担忧着朕的病,以前朕每次发病时,芙娘都是衣不解带的照顾朕,这些年来真的辛苦她了,可能正是如此,现在一放松下来,反倒病了,这几日你就多看着点,让人要照顾好芙娘,还有多熬些补品给芙娘吃,等下用了膳后朕得亲自去看一下。”

    “是,奴婢不用陛下说,也知该怎么办?”画儿也担忧,芙安对她本就极好。

    旻樱曼用了早膳,便直接去了芙安所住的院落,一进院子就碰到了背着药匣子的腾希,俩人点了点头,一起进了房间。

    芙娘此时已经醒了过来,见到来人想起身,却无奈的只能虚弱躺在那,这次病的太急,想起她上次病还是多年以前的事了,她虚弱开口:“陛下怎么来了,陛下不应该来奴这,过了病气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