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就此告别吧。”他说,然后和谭丽提起了家里的佣人早就准备在门口的行李。

    当他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外面围满了记者。

    闪光灯和话筒怼到了他的脸上。

    宫志学愤怒的转身看谭飞航。

    谭飞航站了起来,冰冷的看着他。

    “你以为钱的问题,是我们之间最大的分歧吗?”谭飞航走到他面前,冷冷的说,“到最后还妄想用虚伪的言辞全身而退?”

    “你——!”

    “身败名裂的滋味,比一贫如洗更糟糕。你很快会意识到这一点。”谭飞航说完,在谭丽的惊呼中猛的给了他一拳。

    这一圈直接将他推入了记者包围的海洋。

    “宫先生,接到爆料,您涉嫌潜规则星洋旗下艺人一时,不知道您有什么想说的?”

    “宫教授,您学术论文造假的事情今日被某官方披露,不知道您对此事的回应是什么?”

    “宫先生,您的制片公司财务拿出了阴阳账,出现巨额亏空,您对投资人怎么交代……”

    “宫先生——”

    “宫先生!”

    *

    谭飞航带着母亲的遗书,回到了翠别山庄。

    他在翁秀眉的画像前站了一会儿。

    那封遗书就在他的手边。

    他有些没有勇气去打开它……打开它,过往的伤痛就要再经历一次;打开它,就会把母亲最后的话看完,那是留下的最后一点信息。

    过了很久,直到天边擦亮,他才慢慢的抽出了发黄的信纸。

    *

    还记得我给你讲过的大河的故事吗?

    你外公过世的时候,你还小的时候,我曾经给你讲过的那个故事——

    -

    小象和兔子是好朋友。

    有一天,兔子对小象说:我要一个人去旅游了。

    小象问:你要去哪里?我想跟你一起去。

    兔子说:我要去的地方,你去不了,那里有一条大河,只能我一个人去。

    于是他们一起走到了大河边。

    那条河,又宽又大,一眼看不到尽头。

    兔子说:我走了。

    于是兔子坐上了一条独木舟,沿着这条大河,一直一直向远方飘去。

    小象哭了,他知道自己再也见不到兔子,这让人很难接受,然而他却依然欢快的吹起了笛子,分别的时候固然悲伤,然而如果这是唯一的选择,那么也只能笑着面对。

    -

    对不起,小航。

    我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我得走了。

    不要怪你的父亲,我们早就已经分居多年,准备协议离婚,只是为了公众形象,并没有去办离婚手续。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是希望你能够愉快的吹起你的笛子,活你的人生,寻找让你快乐的人。

    这虽然很难过,但是并没有办法。

    终有一日,当你白发苍苍,我们会在河的尽头再次相遇。

    那时候,希望你告诉我,你这辈子是幸福的、愉悦的、不曾虚度的。

    好吗?

    ——爱你的兔子

    *

    他一个人在屋子里无声的落泪。

    母亲一动不动的身体,就在这间屋子里,记忆还显得那么的清晰。接着他的生命有一部分就定格在了这里。

    他无法原谅谭天和,也无法原谅池念。

    他曾经,最无法原谅的是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