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了”,丁琦劝孟澜之，“越看越伤心,这年头，帅哥都内部消化了”。
丁琦迎新时还垂涎过谢半珩的美色。
然而得知谢半珩有男友以后，丁琦一面嘤嘤嘤哀叹帅哥都是别人的，一面斯哈斯哈地看他和景明的照片。
毕竟两个帅哥凑在一块儿的杀伤力太大了。
丁琦学习压力大的时候，多看两眼照片，仿佛连眼睛都被洗礼了，疲劳都缓解了。
“我没伤心”，孟澜之关掉学校论坛界面，那上面全是同学们拍到的景明和谢半珩的毕业照片。
不为什么，主要是这两人颜值太高,就算是不加滤镜的手机前置摄像头拍起来都格外好看。
总有同学觉得画面太美,顺手一拍。
“我看的不是论坛,而是最新开展的半导体峰会”,孟澜之解释。
丁琦一脸懵逼，“你看这东西干嘛？半导体峰会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了！”
孟澜之理直气壮，“这个峰会上有景明啊！”
孟澜之不追星，她喜欢学术,景明那样的学神才是她偶像。
而丁琦对科研不感兴趣,她是个颜狗，喜欢景明只是为了看脸罢了。
“景明不是数院的吗？怎么会去这个半导体峰会？”
孟澜之摇摇头，“景明一直在何正平院士那里做实验，何院士是搞半导体的,他带着景明去参加半导体行业峰会也正常啊！”
丁琦眨眨眼，“景明是去当观众的？”
孟澜之被她问得蹙眉，“我看这个峰会是因为论坛有人感叹,说景明都能参加这种行业大佬云集的峰会了。同样的年纪，他却还在找工作！”
“如果只是去当观众的话，没必要感叹啊！”
“也是”，丁琦想了想，点点头。
毕竟a大的老师多数都是大牛，他们常年受邀参与各类行业峰会，通常都会带上自己的学生。
所以去峰会当观众，一点也不稀奇。
“那他是代替何正平院士作报告吗？”
“不知道”，孟澜之摇摇头，“继续看呗！”
景明正坐在台上，身边一排的领导，“科学技术中心部长”、“商务部副部长”……
一排七个人，六个都有一连串头衔。
除了景明。
他的座位牌上，孤零零的只有两个字——景明。
于是就显得格外特殊。
惹得媒体记者的相机一直对着他，咔嚓咔嚓，快门响个不停。
台下乌泱泱、黑压压的一大片，却丝毫不显得嘈杂，因为能够受邀来到该峰会的人，全是跟半导体行业相关的企业家、科技类的媒体。
而sp光刻机一出，意味着半导体行业要重新洗牌。没人有心思在这时候闲聊，大家巴不得峰会早早开始。
主持人三两句开场，很快就进入了正题。
“你们好，我是景明，sp光刻机的项目负责人”。
景明坐在台上，简单一句话完成了自我介绍。
他打开电脑，投屏了ppt。
这是一个大会场，少说也有几千人。面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在质疑的、惊讶的目光中，景明移动鼠标，冷静道。
“我介绍的内容一共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sp光刻机的简单介绍”。
音色清亮，如惯珠扣玉，洋洋盈耳。
“快去！四号机切到景明脸上去！”
导播室里，副导演眼睛亮的跟狼看见肉一样。
这种长相要是播出去，全国观众都要来看他们这个半导体峰会。
这都是收视率啊！
“切什么切！”
总导演骂了骂骂咧咧，气得差点摔耳机，“别老去切景明的脸，对着大屏幕啊！”
“我告诉你，别把娱乐节目的那套带进来！咱们是官媒，这个峰会没有收视率要求”。
总导演神色严肃，“但咱们是有政治任务的！”
“赶紧的，一号、四号机都对准大屏幕，都给我拍清楚了！”
投影的大屏幕上，是景明制作的ppt。
清清楚楚地写着——近场直写光刻。
台下凡是做光刻胶、掩模、掩膜台等等的企业代表，全部脸色惨白。
记者孙慧觉得很奇怪，怎么看见这几个字，坐她右边的人，脸色白得跟上坟似的。
她把头微微偏向左侧，她旁边这个人脖子上挂的是企业代表的牌子。
盛天科技公司。
“请问您知道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吗？”
技术骨干彭俊才叹了口气，“近场直写光刻是不需要光刻胶、掩膜这些东西的”。
孙慧大惊失色。
“那岂不是……”
彭俊才脸色凝重地点点头。
sp光刻机投产发售后，会直接将光刻胶等淘汰出市场，这些公司都得破产倒闭。
他看了眼旁边失魂落魄的一个企业代表，又不由得庆幸起来。
幸亏他们公司不做这几个产品，否则也是这样的下场。
“我简单介绍一下sp光刻机”，台上的景明话是很简洁的，他声音抑扬顿挫，格外清朗好听。
“它不同于极紫外这样的投影光刻，作为近场直写光刻，它用探针为笔，晶圆片当纸，直接刻画晶体管路”。
“所以它并不需要光刻胶……”
这话一出，台下的几十家企业代表个个面如死灰，彻底死心。
做生意的，除了手腕，还有时运。
踩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
可如今sp光刻机一出来，与极紫外截然不同，直接致使半导体行业大洗牌。
彭俊才神色凝重，风口要变了。
果然——
“与此同时，设计模块中有探针、汞灯光源、反射镀膜透镜……”
有人哭就有人笑。
凡是做激光探针的、镀膜透镜这些零部件的上游企业，纷纷喜笑颜开，嘴巴恨不得咧到脑后根。
如果sp光刻机大行其道，意味着他们这些生产零部件的上游企业，全都会因此而获益。
而国内半导体产业链的中游企业中，并没有高端的光刻机制造企业，只有造价几百万的低端光刻机。
sp光刻机能否成功上市，对于这些低端企业而言，看似没关系，实则不然。
一旦高端产品变成了sp光刻，那么他们这些低端的紫外光刻极有可能也要随之改变。
否则将来sp光刻占领了低端市场，再改产品线就来不及了。
至于下游企业，正等着购买光刻机来生产制造芯片呢！
在场近千名企业代表，如果再算上没有来到京都，却依然在关注这场峰会的企业们，市值加起来足有几万亿人民币。
这些人，不管位于半导体产业链的哪一端，统统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景明，又紧张又激动。
景明所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在牵动他们的情绪，乃至于牵扯整个行业十几万人的工作，超过千亿的资金流转。
景明自知责任重大，深呼吸一口气，继续往下说。
“接下来是第二部分，芯片产能、良品率等参数介绍”。
景明动了动鼠标，大屏幕上清清楚楚投影出了——wph：523
“怎么可能呢？”
“真的假的，怎么会那么高？！”
这个数值一爆出来，原本安静的台下顿时宛如水入油锅，沸腾不已。
“那个您好，我问问这个wph是什么？数值高又怎么样？”
在周围巨大的喧哗、惊叹声中，孙慧忍不住又问了问彭俊才。
“这是一小时的芯片单位产能”，彭俊才解释，“值越高，自然说明光刻机的产能越高”。
“可这也太高了，米国极紫外光刻机wph值也就两百多，这还是官网上写的，保不准还有水分！”
“景明这一下弄个五百多，都足足一倍多了，你说他这真的还是假的？水分大不大！”
“哎，要我说，保不准是真的，我查了，这人拿过两个国际性奖项，都这么牛逼了，没必要造假啊！”
“而且这半导体峰会是政府牵头开办的，等于是在替景明背书，没道理造假！”
“如果是真的，那我们公司购进光刻机以后，芯片产量至少可以翻一番啊！”
……
陆陆续续有人参与进来，大家在台下三三两两，交头接耳，讨论地热火朝天。
“请安静！”
“请大家安静一下！”
景明捏着话筒喊了几次，全场才终于只剩下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我们做实验的时候，以目前开源的amd芯片为例，光刻机超负荷运转三十天，其wph值如下表所示”。
彭俊才戴着眼镜，仔仔细细看着大屏幕上的表格。
“很稳定啊！”
伴随着日期的递进，其值呈现相当平稳的趋势。
景明别正了话筒，“目前wph值仅是实验室测定，具体投产后的产能如何，尚未可知”。
台下的观众纷纷松了一口气。
也是，毕竟523的wph值太耸人听闻。
“但是我可以向大家保证，实际投产后真实的wph值不会低于现有数值的90%”。
众人的脸色纷纷凝固，双目茫然。
0.9x523，是多少来着？
有人艰难的换算了一下，终于意识到。
景明刚才是不是在说，真实投产的wph值最低也有……470？
半分钟后，大家回过神来，热闹的议论声几乎掀翻了天花顶。
“都敢用自己的学术声誉担保了，应该是真的！”
“只要是真的，sp光刻机价格不是太高的话”，某企业代表狠狠心，“我会跟老总建议，直接购买！”
“你们寰宇还真是财大气粗啊！”
“客气了，客气了，比不上你们至简，去年的净利润足有七八亿吧！”
众人微笑着恭维对方，又热切地议论纷纷，喧哗吵嚷，巨大的会议厅内宛如几千只鸭子在叫嚷。
景明脸色微微泛白。
太吵了，他的耳朵极其不舒服。
“抱歉，请安静一下”，景明忍着痛苦，又不断的重复了好几次，才终于压下了这股声浪。
“接下来是第二个参数，良品率”。
“卧槽，98%”
“不可能吧！这也太高了！”
“小张，我们现在在用的光刻机，芯片的良品率到底是多少？”
“大概是95%左右”，小张是技术骨干，这种数据烂熟于心。
“这足足高出了三个百分点啊！”
孙慧终于憋不住了，“不是，这个良品率是什么东西？就高了三个百分点，你们怎么这么高兴？”
“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我们用光刻机做芯片的过程，就像是用刀在一张纸上刻很多个长方形，然后再把这些长方形抠下来，就是芯片了！”
彭俊才想了想，继续解释道，“但这些抠下来的芯片不一定能够使用，可能会出现废品”。
“哦——”，孙慧恍然大悟，“所以良品率就是一张晶圆片上能做出一百个芯片，其中九十八个能用，是良品，剩下两个是废品？”
“对”，彭俊才虽然是主做光刻机的光束矫正器的，但这些基础知识他自然也学过。
“你别看只提高了三个百分点，看上去一点也不多，但这意味着你在同一张晶圆片上，能比别人多生产三个优良芯片”，彭俊才都有点兴奋起来。
“这样一来，节省了晶圆片、减少了制作时间，既能节省成本、又能增加你的产量，还能让你比别人更快交货”。
彭俊才感慨道，“这三个百分点，少说能让一个芯片制造公司多出几千万利润来，你说大家兴不兴奋？”
孙慧认真点点头，评价道，“这个光刻机真的很厉害”。
她惊叹地看向做这个光刻机的景明。
才二十岁啊！
“安静！请安静！”
景明喊累了，嗓子都沙哑起来，足足过了七八分钟，场内的声音才渐渐冷却下来。
“除了刚才提到的wph值以及良品率之外，其余参数如下——”
“线宽：7纳米；光源波长：193纳米……”
全场都安静下来，认认真真去看大屏幕上投影出来的这些参数。
参数冗长而复杂，行外人甚至深感无聊。
孙慧百无聊赖地拨弄了一下手上的笔，越听脑子越昏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瞌睡。
等她醒来，发现景明已经讲到了第三个阶段——sp光刻机的售价。
“目前的定价预计大概是在五千万左右，但由于尚未投产，具体价格暂时还不能确定……”
然而……他的后半句话根本没人听。
“多少？他刚刚说多少来着？”
“五千万？！艹！”
“怎么那么贵啊！”
“这还叫贵？！你不买我可就下手了，国外那台极紫外光刻机，一台造价七八亿，还被技术封锁，你买都买不到！”
“不对呀，如果sp光刻机造价这么低，产能高，良品率也高，那国外的极紫外光刻机岂不是要被打死了？”
“哎哎，你们说极紫外光刻机，会不会降价大甩卖？”
“什么时候了！谁还关心这个？sp光刻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生产并且售卖？！”
“现在可以预付定金吗？”
“可不可以提前考察？！”
景明痛苦地捂捂耳朵，他原本就白皙的皮肤这会儿就更白了，呈现出一种惨淡来。
景明难耐地皱眉，实在是太吵了！
美人蹙眉，瓷白的肌肤泛出一种惨淡来，宛如一滴露水从花瓣上坠落，油然而生一种破碎感。
四号机位的摄像师，不由自主地就把机位切到了景明脸上。
总导演一阵恍惚，从美色中清醒过来，怒骂道，“四号！你切什么切！赶紧给老子切回大屏幕去！”
副导演刚才被他骂了一顿，心里也不爽，阴阳怪气地刺他，“大家都看帅哥看入迷了，你别骂四号摄像师啊！”
总导演老脸一红，他这么大的年纪都看迷了眼，实在不好意思再骂小年轻。
“行了行了”，总导演摆摆手，“四号，你下次注意点！”
四号摄像师委屈死了。
不让他拍长得好看的人，非要让他去拍丑了吧唧的电子大屏幕。
真是违背摄像师的本能！
景明忍着耳朵的痛楚，对着话筒说道，“我要介绍的主要是sp光刻机，其余的订购、销售请诸位联系华芯公司负责人”。
这是最新投资组建的国企，由何正平院士做中间人，京市市政府牵头和景明合作。
“好了，我的讲话就到这里”。
话音刚落，景明忍着痛苦，先向身边两个领导道了歉，毕竟峰会是他们牵头组织的，他提前退场不太好。
景明一走下台，谢半珩即刻接住了脸色煞白的他。
“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谢半珩一急，抬手就想抱着他去医院。
“我没事没事”，他急促地喘息两声，“我们去休息室，我带个降噪耳塞就好”。
谢半珩马上扶着他去了隔壁休息室。
这个休息室应该是专门设计过的，设置了效果很不错的隔音墙。
隔壁会议厅里仿佛要掀翻天花板的声浪，这里居然丝毫听不到。
景明戴上降噪耳塞，嘈杂的声音终于远去，他缓了几分钟，谢半珩喂他喝了几口水，才算恢复过来。
惨白的脸渐渐有了血色，景明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你的耳朵怎么这么严重？真的治不了吗？”
谢半珩忧虑不已。
“这是身体的代偿功能，只要我的眼睛不好，听力就会比正常人敏锐数倍”。
“那你这眼睛……”谢半珩顿了顿，“大概什么时候能好？”
“不知道”，景明摇摇头。
他的精神海在不断的扩张，侵蚀黑暗地带。可这些黑暗地带太过广阔，这意味着他遭遇的创伤太严重。
修复创伤所需要的爱意、倾慕值非常多，多到景明自己都不清楚。
他凑到谢半珩耳朵边上，含糊不清地说，“不过这一次sp光刻机研发成功，或许可以让我的眼睛恢复一点感知”。
保不准还能想起一些记忆碎片。
“好事啊！”
谢半珩给他理理被汗水沾湿的鬓发，笑容满面，“那我中午带你去吃好吃的，我们庆祝一下，好不好？”
“行啊，等这边峰会结束，我们俩去买点食材，一起回家做饭吃”，景明牵着他的手，两人黏黏糊糊。
推门进来的几个领导顿时就想转身。
“咳咳，景明啊”，科技中心部长邱红娟清了清嗓子，“这是你……？”
“我的男朋友，谢半珩”，景明郑重地向这些长辈们介绍。
谢半珩竟然难得生出了一点紧张感，“各位叔叔阿姨好，我是景明的男朋友”。
“你好你好”，邱红娟热情和蔼地打招呼。
她是和景明对接的时候认识这个小朋友的。
才二十岁就有这么大的成绩了，前途不可限量啊！
就是可惜，居然已经有男朋友了，她还想问问景明，到底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她周围有好几个小辈都没结婚呢！保不准还能撮合他们。
邱红娟坐下，露出身后三个领导。
谢半珩这才意识到，估计是峰会的中场休息时间到了。
不对呀，怎么这三人不是台上那六个领导？而且……丁思源为什么在这里？
“里面还有一间休息室，我也累了，去里面打个瞌睡”，邱红娟站起来就走。
景明这才意识到她似乎是在掩护新进来的这三个人。
这样看上去就是四个参加峰会的领导进行了中场休息，而且估计现在台上，还真的只剩下两个领导在讲话。
“咳咳”，丁思源旁边那个高个男人看了一眼谢半珩，清了清嗓子，正要说话。
谢半珩想起丁思源就是当时请景明去做一组航空零部件的那个领导。
还是三五一军工厂的中层干部。
军工……
他会意，“你们也渴了吧，我去买点水”。
直接无视了地上一箱矿泉水，谢半珩走了出去。
丁思源也不好意思像谢半珩这样厚脸皮，他把身后那两个人领进来之后，绞尽脑汁憋出一句。
“大中午的，我给你们去买点饭吃！”
说着，他也走了出去。
现在，安静的室内，只剩下三个人了。
景明和被丁思源领进来的两个男人，一个高，一个稍矮。
“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高个男人年约三十，穿着件衬衫，外套一件夹克，他也不多废话，坐下来就是一句，“我们这边有一个项目需要您参加，想先来征询一下您的意见”。
景明笃定道，“是不是保密项目？”
否则也不至于这么神秘，而且竟然还能让邱红娟掩护，丁思源做中间人。
“对”，高个子男人点点头，“具体是什么项目我暂时不能说，只有你决定参加了，我才能告诉你”。
“大概需要多久时间？要去哪里？如果我参加，职位是什么？权限有多高？可支配经费有多少？”
高个子大概已经干惯了这样的事情，他语速相当流利，“时间不定，可能几年，可能几十年，直到项目研发成功，或者彻底失败为止”。
“要去的地方不能告诉你，但很荒凉偏远，极有可能要在那里待一辈子”。
“如果你参加，职位大概是……一颗螺丝钉”。
“咳咳”，稍矮的男人轻轻咳了两声。
高个子这才憋出一句，“你放心，肯定让你有发挥余地的！”
“哎呀”，一直不说话的矮个子急了。这么搞，你怎么招得到人啊！
“是这样的，有人看了你给三五一军工厂做的那个零部件，知道你的制造技术很高超”。
“而且你拿到了沃尔夫物理学奖、阿贝尔奖，说明你的数学、物理水平很厉害”。
“现在你又带领团队攻克了sp光刻机，证明你有相当厉害的科研攻坚能力”。
“正好是我们需要的高精复合人才！”
景明终于明白这个矮个子为什么进来就不说话了。
原来是个话唠啊！
高个子扯扯他的袖子，示意矮个子别说话了！注意别泄密！
矮个子只要又把满肚子的话都咽了回去，痛苦不堪地抄起地上一瓶矿泉水，咣咣咣灌了大半瓶。
高个子继续回答景明的问题。
“你的权限就是可以调动你所属的小组内的全部成员”。
最后，高个子认真说道，“经费不限”。
景明微微挑眉，这应该是个国家承担的大项目，而且是绝密级别的。
“我们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高个子站起来。
“据我们所查到的，您的账户里一直在持续性地支出一笔资金，捐赠给各地的失学儿童”。
“除此之外，您在国际数学大会上当众拒绝了来自mit、加州理工等学校的橄榄枝，毅然决然回国读书”。
“您愿意带领科研团队攻克光刻机，一举解决了国外对我们的芯片制裁、技术壁垒的问题。让商务部直接拥有了国际半导体行业的定价权。”
“不仅如此，这个半导体峰会也是您最先倡议举办的。因为sp光刻机的出现，直接导致半导体行业大洗牌，您希望政府出面引导好这股风潮，防止大量员工失业以及行业过度的无序繁荣。”
高个子大概人生第一次说这么多话，脸都给憋红了。
“这都说明您是一个善良，并且相当爱国的人，我们真诚的邀请您，也希望您能参与到这个项目中”。
说着，他站起来，“我只代表我自己，谢谢您”。
他没敢代表人民，但他作为人民的一分子，真诚地感谢那些愿意为祖国奉献一生的科学家。
“如果您想参与这个项目，直接联系丁思源即可”。
说完，他走到另一间休息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邱红娟会意，笑盈盈地开门，和景明道别，又等到丁思源回来，和这三人有说有笑的出去了。
看上去就像是四个人休息了一会儿，聊聊天，继续去参加峰会了。
独留下景明，坐在椅子上，他摩梭着矿泉水瓶，静默不语。：，，.
丁琦迎新时还垂涎过谢半珩的美色。
然而得知谢半珩有男友以后，丁琦一面嘤嘤嘤哀叹帅哥都是别人的，一面斯哈斯哈地看他和景明的照片。
毕竟两个帅哥凑在一块儿的杀伤力太大了。
丁琦学习压力大的时候，多看两眼照片，仿佛连眼睛都被洗礼了，疲劳都缓解了。
“我没伤心”，孟澜之关掉学校论坛界面，那上面全是同学们拍到的景明和谢半珩的毕业照片。
不为什么，主要是这两人颜值太高,就算是不加滤镜的手机前置摄像头拍起来都格外好看。
总有同学觉得画面太美,顺手一拍。
“我看的不是论坛,而是最新开展的半导体峰会”,孟澜之解释。
丁琦一脸懵逼，“你看这东西干嘛？半导体峰会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了！”
孟澜之理直气壮，“这个峰会上有景明啊！”
孟澜之不追星，她喜欢学术,景明那样的学神才是她偶像。
而丁琦对科研不感兴趣,她是个颜狗，喜欢景明只是为了看脸罢了。
“景明不是数院的吗？怎么会去这个半导体峰会？”
孟澜之摇摇头，“景明一直在何正平院士那里做实验，何院士是搞半导体的,他带着景明去参加半导体行业峰会也正常啊！”
丁琦眨眨眼，“景明是去当观众的？”
孟澜之被她问得蹙眉，“我看这个峰会是因为论坛有人感叹,说景明都能参加这种行业大佬云集的峰会了。同样的年纪，他却还在找工作！”
“如果只是去当观众的话，没必要感叹啊！”
“也是”，丁琦想了想，点点头。
毕竟a大的老师多数都是大牛，他们常年受邀参与各类行业峰会，通常都会带上自己的学生。
所以去峰会当观众，一点也不稀奇。
“那他是代替何正平院士作报告吗？”
“不知道”，孟澜之摇摇头，“继续看呗！”
景明正坐在台上，身边一排的领导，“科学技术中心部长”、“商务部副部长”……
一排七个人，六个都有一连串头衔。
除了景明。
他的座位牌上，孤零零的只有两个字——景明。
于是就显得格外特殊。
惹得媒体记者的相机一直对着他，咔嚓咔嚓，快门响个不停。
台下乌泱泱、黑压压的一大片，却丝毫不显得嘈杂，因为能够受邀来到该峰会的人，全是跟半导体行业相关的企业家、科技类的媒体。
而sp光刻机一出，意味着半导体行业要重新洗牌。没人有心思在这时候闲聊，大家巴不得峰会早早开始。
主持人三两句开场，很快就进入了正题。
“你们好，我是景明，sp光刻机的项目负责人”。
景明坐在台上，简单一句话完成了自我介绍。
他打开电脑，投屏了ppt。
这是一个大会场，少说也有几千人。面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在质疑的、惊讶的目光中，景明移动鼠标，冷静道。
“我介绍的内容一共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sp光刻机的简单介绍”。
音色清亮，如惯珠扣玉，洋洋盈耳。
“快去！四号机切到景明脸上去！”
导播室里，副导演眼睛亮的跟狼看见肉一样。
这种长相要是播出去，全国观众都要来看他们这个半导体峰会。
这都是收视率啊！
“切什么切！”
总导演骂了骂骂咧咧，气得差点摔耳机，“别老去切景明的脸，对着大屏幕啊！”
“我告诉你，别把娱乐节目的那套带进来！咱们是官媒，这个峰会没有收视率要求”。
总导演神色严肃，“但咱们是有政治任务的！”
“赶紧的，一号、四号机都对准大屏幕，都给我拍清楚了！”
投影的大屏幕上，是景明制作的ppt。
清清楚楚地写着——近场直写光刻。
台下凡是做光刻胶、掩模、掩膜台等等的企业代表，全部脸色惨白。
记者孙慧觉得很奇怪，怎么看见这几个字，坐她右边的人，脸色白得跟上坟似的。
她把头微微偏向左侧，她旁边这个人脖子上挂的是企业代表的牌子。
盛天科技公司。
“请问您知道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吗？”
技术骨干彭俊才叹了口气，“近场直写光刻是不需要光刻胶、掩膜这些东西的”。
孙慧大惊失色。
“那岂不是……”
彭俊才脸色凝重地点点头。
sp光刻机投产发售后，会直接将光刻胶等淘汰出市场，这些公司都得破产倒闭。
他看了眼旁边失魂落魄的一个企业代表，又不由得庆幸起来。
幸亏他们公司不做这几个产品，否则也是这样的下场。
“我简单介绍一下sp光刻机”，台上的景明话是很简洁的，他声音抑扬顿挫，格外清朗好听。
“它不同于极紫外这样的投影光刻，作为近场直写光刻，它用探针为笔，晶圆片当纸，直接刻画晶体管路”。
“所以它并不需要光刻胶……”
这话一出，台下的几十家企业代表个个面如死灰，彻底死心。
做生意的，除了手腕，还有时运。
踩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
可如今sp光刻机一出来，与极紫外截然不同，直接致使半导体行业大洗牌。
彭俊才神色凝重，风口要变了。
果然——
“与此同时，设计模块中有探针、汞灯光源、反射镀膜透镜……”
有人哭就有人笑。
凡是做激光探针的、镀膜透镜这些零部件的上游企业，纷纷喜笑颜开，嘴巴恨不得咧到脑后根。
如果sp光刻机大行其道，意味着他们这些生产零部件的上游企业，全都会因此而获益。
而国内半导体产业链的中游企业中，并没有高端的光刻机制造企业，只有造价几百万的低端光刻机。
sp光刻机能否成功上市，对于这些低端企业而言，看似没关系，实则不然。
一旦高端产品变成了sp光刻，那么他们这些低端的紫外光刻极有可能也要随之改变。
否则将来sp光刻占领了低端市场，再改产品线就来不及了。
至于下游企业，正等着购买光刻机来生产制造芯片呢！
在场近千名企业代表，如果再算上没有来到京都，却依然在关注这场峰会的企业们，市值加起来足有几万亿人民币。
这些人，不管位于半导体产业链的哪一端，统统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景明，又紧张又激动。
景明所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在牵动他们的情绪，乃至于牵扯整个行业十几万人的工作，超过千亿的资金流转。
景明自知责任重大，深呼吸一口气，继续往下说。
“接下来是第二部分，芯片产能、良品率等参数介绍”。
景明动了动鼠标，大屏幕上清清楚楚投影出了——wph：523
“怎么可能呢？”
“真的假的，怎么会那么高？！”
这个数值一爆出来，原本安静的台下顿时宛如水入油锅，沸腾不已。
“那个您好，我问问这个wph是什么？数值高又怎么样？”
在周围巨大的喧哗、惊叹声中，孙慧忍不住又问了问彭俊才。
“这是一小时的芯片单位产能”，彭俊才解释，“值越高，自然说明光刻机的产能越高”。
“可这也太高了，米国极紫外光刻机wph值也就两百多，这还是官网上写的，保不准还有水分！”
“景明这一下弄个五百多，都足足一倍多了，你说他这真的还是假的？水分大不大！”
“哎，要我说，保不准是真的，我查了，这人拿过两个国际性奖项，都这么牛逼了，没必要造假啊！”
“而且这半导体峰会是政府牵头开办的，等于是在替景明背书，没道理造假！”
“如果是真的，那我们公司购进光刻机以后，芯片产量至少可以翻一番啊！”
……
陆陆续续有人参与进来，大家在台下三三两两，交头接耳，讨论地热火朝天。
“请安静！”
“请大家安静一下！”
景明捏着话筒喊了几次，全场才终于只剩下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我们做实验的时候，以目前开源的amd芯片为例，光刻机超负荷运转三十天，其wph值如下表所示”。
彭俊才戴着眼镜，仔仔细细看着大屏幕上的表格。
“很稳定啊！”
伴随着日期的递进，其值呈现相当平稳的趋势。
景明别正了话筒，“目前wph值仅是实验室测定，具体投产后的产能如何，尚未可知”。
台下的观众纷纷松了一口气。
也是，毕竟523的wph值太耸人听闻。
“但是我可以向大家保证，实际投产后真实的wph值不会低于现有数值的90%”。
众人的脸色纷纷凝固，双目茫然。
0.9x523，是多少来着？
有人艰难的换算了一下，终于意识到。
景明刚才是不是在说，真实投产的wph值最低也有……470？
半分钟后，大家回过神来，热闹的议论声几乎掀翻了天花顶。
“都敢用自己的学术声誉担保了，应该是真的！”
“只要是真的，sp光刻机价格不是太高的话”，某企业代表狠狠心，“我会跟老总建议，直接购买！”
“你们寰宇还真是财大气粗啊！”
“客气了，客气了，比不上你们至简，去年的净利润足有七八亿吧！”
众人微笑着恭维对方，又热切地议论纷纷，喧哗吵嚷，巨大的会议厅内宛如几千只鸭子在叫嚷。
景明脸色微微泛白。
太吵了，他的耳朵极其不舒服。
“抱歉，请安静一下”，景明忍着痛苦，又不断的重复了好几次，才终于压下了这股声浪。
“接下来是第二个参数，良品率”。
“卧槽，98%”
“不可能吧！这也太高了！”
“小张，我们现在在用的光刻机，芯片的良品率到底是多少？”
“大概是95%左右”，小张是技术骨干，这种数据烂熟于心。
“这足足高出了三个百分点啊！”
孙慧终于憋不住了，“不是，这个良品率是什么东西？就高了三个百分点，你们怎么这么高兴？”
“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我们用光刻机做芯片的过程，就像是用刀在一张纸上刻很多个长方形，然后再把这些长方形抠下来，就是芯片了！”
彭俊才想了想，继续解释道，“但这些抠下来的芯片不一定能够使用，可能会出现废品”。
“哦——”，孙慧恍然大悟，“所以良品率就是一张晶圆片上能做出一百个芯片，其中九十八个能用，是良品，剩下两个是废品？”
“对”，彭俊才虽然是主做光刻机的光束矫正器的，但这些基础知识他自然也学过。
“你别看只提高了三个百分点，看上去一点也不多，但这意味着你在同一张晶圆片上，能比别人多生产三个优良芯片”，彭俊才都有点兴奋起来。
“这样一来，节省了晶圆片、减少了制作时间，既能节省成本、又能增加你的产量，还能让你比别人更快交货”。
彭俊才感慨道，“这三个百分点，少说能让一个芯片制造公司多出几千万利润来，你说大家兴不兴奋？”
孙慧认真点点头，评价道，“这个光刻机真的很厉害”。
她惊叹地看向做这个光刻机的景明。
才二十岁啊！
“安静！请安静！”
景明喊累了，嗓子都沙哑起来，足足过了七八分钟，场内的声音才渐渐冷却下来。
“除了刚才提到的wph值以及良品率之外，其余参数如下——”
“线宽：7纳米；光源波长：193纳米……”
全场都安静下来，认认真真去看大屏幕上投影出来的这些参数。
参数冗长而复杂，行外人甚至深感无聊。
孙慧百无聊赖地拨弄了一下手上的笔，越听脑子越昏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瞌睡。
等她醒来，发现景明已经讲到了第三个阶段——sp光刻机的售价。
“目前的定价预计大概是在五千万左右，但由于尚未投产，具体价格暂时还不能确定……”
然而……他的后半句话根本没人听。
“多少？他刚刚说多少来着？”
“五千万？！艹！”
“怎么那么贵啊！”
“这还叫贵？！你不买我可就下手了，国外那台极紫外光刻机，一台造价七八亿，还被技术封锁，你买都买不到！”
“不对呀，如果sp光刻机造价这么低，产能高，良品率也高，那国外的极紫外光刻机岂不是要被打死了？”
“哎哎，你们说极紫外光刻机，会不会降价大甩卖？”
“什么时候了！谁还关心这个？sp光刻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生产并且售卖？！”
“现在可以预付定金吗？”
“可不可以提前考察？！”
景明痛苦地捂捂耳朵，他原本就白皙的皮肤这会儿就更白了，呈现出一种惨淡来。
景明难耐地皱眉，实在是太吵了！
美人蹙眉，瓷白的肌肤泛出一种惨淡来，宛如一滴露水从花瓣上坠落，油然而生一种破碎感。
四号机位的摄像师，不由自主地就把机位切到了景明脸上。
总导演一阵恍惚，从美色中清醒过来，怒骂道，“四号！你切什么切！赶紧给老子切回大屏幕去！”
副导演刚才被他骂了一顿，心里也不爽，阴阳怪气地刺他，“大家都看帅哥看入迷了，你别骂四号摄像师啊！”
总导演老脸一红，他这么大的年纪都看迷了眼，实在不好意思再骂小年轻。
“行了行了”，总导演摆摆手，“四号，你下次注意点！”
四号摄像师委屈死了。
不让他拍长得好看的人，非要让他去拍丑了吧唧的电子大屏幕。
真是违背摄像师的本能！
景明忍着耳朵的痛楚，对着话筒说道，“我要介绍的主要是sp光刻机，其余的订购、销售请诸位联系华芯公司负责人”。
这是最新投资组建的国企，由何正平院士做中间人，京市市政府牵头和景明合作。
“好了，我的讲话就到这里”。
话音刚落，景明忍着痛苦，先向身边两个领导道了歉，毕竟峰会是他们牵头组织的，他提前退场不太好。
景明一走下台，谢半珩即刻接住了脸色煞白的他。
“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谢半珩一急，抬手就想抱着他去医院。
“我没事没事”，他急促地喘息两声，“我们去休息室，我带个降噪耳塞就好”。
谢半珩马上扶着他去了隔壁休息室。
这个休息室应该是专门设计过的，设置了效果很不错的隔音墙。
隔壁会议厅里仿佛要掀翻天花板的声浪，这里居然丝毫听不到。
景明戴上降噪耳塞，嘈杂的声音终于远去，他缓了几分钟，谢半珩喂他喝了几口水，才算恢复过来。
惨白的脸渐渐有了血色，景明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你的耳朵怎么这么严重？真的治不了吗？”
谢半珩忧虑不已。
“这是身体的代偿功能，只要我的眼睛不好，听力就会比正常人敏锐数倍”。
“那你这眼睛……”谢半珩顿了顿，“大概什么时候能好？”
“不知道”，景明摇摇头。
他的精神海在不断的扩张，侵蚀黑暗地带。可这些黑暗地带太过广阔，这意味着他遭遇的创伤太严重。
修复创伤所需要的爱意、倾慕值非常多，多到景明自己都不清楚。
他凑到谢半珩耳朵边上，含糊不清地说，“不过这一次sp光刻机研发成功，或许可以让我的眼睛恢复一点感知”。
保不准还能想起一些记忆碎片。
“好事啊！”
谢半珩给他理理被汗水沾湿的鬓发，笑容满面，“那我中午带你去吃好吃的，我们庆祝一下，好不好？”
“行啊，等这边峰会结束，我们俩去买点食材，一起回家做饭吃”，景明牵着他的手，两人黏黏糊糊。
推门进来的几个领导顿时就想转身。
“咳咳，景明啊”，科技中心部长邱红娟清了清嗓子，“这是你……？”
“我的男朋友，谢半珩”，景明郑重地向这些长辈们介绍。
谢半珩竟然难得生出了一点紧张感，“各位叔叔阿姨好，我是景明的男朋友”。
“你好你好”，邱红娟热情和蔼地打招呼。
她是和景明对接的时候认识这个小朋友的。
才二十岁就有这么大的成绩了，前途不可限量啊！
就是可惜，居然已经有男朋友了，她还想问问景明，到底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她周围有好几个小辈都没结婚呢！保不准还能撮合他们。
邱红娟坐下，露出身后三个领导。
谢半珩这才意识到，估计是峰会的中场休息时间到了。
不对呀，怎么这三人不是台上那六个领导？而且……丁思源为什么在这里？
“里面还有一间休息室，我也累了，去里面打个瞌睡”，邱红娟站起来就走。
景明这才意识到她似乎是在掩护新进来的这三个人。
这样看上去就是四个参加峰会的领导进行了中场休息，而且估计现在台上，还真的只剩下两个领导在讲话。
“咳咳”，丁思源旁边那个高个男人看了一眼谢半珩，清了清嗓子，正要说话。
谢半珩想起丁思源就是当时请景明去做一组航空零部件的那个领导。
还是三五一军工厂的中层干部。
军工……
他会意，“你们也渴了吧，我去买点水”。
直接无视了地上一箱矿泉水，谢半珩走了出去。
丁思源也不好意思像谢半珩这样厚脸皮，他把身后那两个人领进来之后，绞尽脑汁憋出一句。
“大中午的，我给你们去买点饭吃！”
说着，他也走了出去。
现在，安静的室内，只剩下三个人了。
景明和被丁思源领进来的两个男人，一个高，一个稍矮。
“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高个男人年约三十，穿着件衬衫，外套一件夹克，他也不多废话，坐下来就是一句，“我们这边有一个项目需要您参加，想先来征询一下您的意见”。
景明笃定道，“是不是保密项目？”
否则也不至于这么神秘，而且竟然还能让邱红娟掩护，丁思源做中间人。
“对”，高个子男人点点头，“具体是什么项目我暂时不能说，只有你决定参加了，我才能告诉你”。
“大概需要多久时间？要去哪里？如果我参加，职位是什么？权限有多高？可支配经费有多少？”
高个子大概已经干惯了这样的事情，他语速相当流利，“时间不定，可能几年，可能几十年，直到项目研发成功，或者彻底失败为止”。
“要去的地方不能告诉你，但很荒凉偏远，极有可能要在那里待一辈子”。
“如果你参加，职位大概是……一颗螺丝钉”。
“咳咳”，稍矮的男人轻轻咳了两声。
高个子这才憋出一句，“你放心，肯定让你有发挥余地的！”
“哎呀”，一直不说话的矮个子急了。这么搞，你怎么招得到人啊！
“是这样的，有人看了你给三五一军工厂做的那个零部件，知道你的制造技术很高超”。
“而且你拿到了沃尔夫物理学奖、阿贝尔奖，说明你的数学、物理水平很厉害”。
“现在你又带领团队攻克了sp光刻机，证明你有相当厉害的科研攻坚能力”。
“正好是我们需要的高精复合人才！”
景明终于明白这个矮个子为什么进来就不说话了。
原来是个话唠啊！
高个子扯扯他的袖子，示意矮个子别说话了！注意别泄密！
矮个子只要又把满肚子的话都咽了回去，痛苦不堪地抄起地上一瓶矿泉水，咣咣咣灌了大半瓶。
高个子继续回答景明的问题。
“你的权限就是可以调动你所属的小组内的全部成员”。
最后，高个子认真说道，“经费不限”。
景明微微挑眉，这应该是个国家承担的大项目，而且是绝密级别的。
“我们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高个子站起来。
“据我们所查到的，您的账户里一直在持续性地支出一笔资金，捐赠给各地的失学儿童”。
“除此之外，您在国际数学大会上当众拒绝了来自mit、加州理工等学校的橄榄枝，毅然决然回国读书”。
“您愿意带领科研团队攻克光刻机，一举解决了国外对我们的芯片制裁、技术壁垒的问题。让商务部直接拥有了国际半导体行业的定价权。”
“不仅如此，这个半导体峰会也是您最先倡议举办的。因为sp光刻机的出现，直接导致半导体行业大洗牌，您希望政府出面引导好这股风潮，防止大量员工失业以及行业过度的无序繁荣。”
高个子大概人生第一次说这么多话，脸都给憋红了。
“这都说明您是一个善良，并且相当爱国的人，我们真诚的邀请您，也希望您能参与到这个项目中”。
说着，他站起来，“我只代表我自己，谢谢您”。
他没敢代表人民，但他作为人民的一分子，真诚地感谢那些愿意为祖国奉献一生的科学家。
“如果您想参与这个项目，直接联系丁思源即可”。
说完，他走到另一间休息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邱红娟会意，笑盈盈地开门，和景明道别，又等到丁思源回来，和这三人有说有笑的出去了。
看上去就像是四个人休息了一会儿，聊聊天，继续去参加峰会了。
独留下景明，坐在椅子上，他摩梭着矿泉水瓶，静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