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来着?”华琥反问严泠道。

    严泠:“……”

    “你是不是说,春要捂秋要冻,然后就让我把秋裤穿到了五月。”华琥鼓起了包子脸。记忆力超强地复述着他几个月之前刚刚经历过的遭遇。

    “我寻思着,我这才摆脱了秋裤几天啊,为什么就又把它穿上了呢?”

    华琥的语气委屈得好像他们不是在讨论一条秋裤,而是在讨论古希腊悲剧之中那难以摆脱的命运似的。

    “我说过这句话吗?”严泠接受了一下文艺复兴的洗礼,然后顾左右而言他道。

    华琥:“……”

    “你都说了十几年了,自己还记不住吗?”华琥面无表情地这样说道。

    “一般春天的时候,你会搬出春捂秋冻这句老话,劝说我再晚几天脱下秋裤,到了秋天,基本上羽绒服就可以提前买起来了,美其名曰保暖工作要提前做好,免得偶遇突发性降温,不打没有准备的战役,反正你是两边占理。”

    华琥非常实事求是地描述着严泠多年以来长袖善舞的行径。

    严泠:“……”

    孩子大了,不好骗了,严泠心想。

    “可我也是为了你好,而且你本来就很清瘦,其实多穿一件衣服也没有什么的。”严泠只好退而求其次地放弃了逻辑高地,打起了友情牌。

    华琥:“……”

    “唉,好吧,我会穿的。”一旦严泠祭出了友情牌,华琥就觉得自己可能没有什么胜算了。

    其实他的身材非常清瘦高挑,就是穿一觉面包服也不会显得多么臃肿,只是比较喜欢穿单衣的那种利落的感觉而已。

    “对了,跟你打个商量啊。”华琥在答应了严泠的请求之后,也非常不会吃亏提向他提出了一个相应的要求。

    “嗯,你说吧。”严泠果然非常痛快地答应了华琥的请求。

    “我们这不是在相亲吗?”华琥说。

    严泠听了华琥的楔子,颈侧的肌肉有些不太明显地紧绷了起来。

    “而且我们都长大了,我在想,你就不要叫我小琥了吧。”华琥说。

    严泠:“……”

    严泠有些困惑地看了华琥一眼。

    “我肯定是不可能跟你生份的。”华琥赶在严泠瞳孔地震之前,说了一句令他感到安慰的陈述句。

    “你想想看,你父母有多久没有叫你小泠了?”华琥使用了一个带入式疑问句,让严泠感受一下。

    严泠:“……”

    那也有好多年了吧,严泠心想。

    他在自己家族的公司里担任职务,开会的时候如果被长辈们小泠小泠的叫着,听起来难免画风格外清奇。

    “对吧?我也马上就要进入社会了,不想被叫小名很难理解吗?”华琥接着说道。

    严泠思考了一下,觉得华琥的确像他说的那样,是绝对不可能跟自己生份,剩下的事情,也不过是个名字,一个代号而已。

    但是也不好像普通的相亲对象一样,彼此称呼对方某某先生吧,严泠心想。

    他沉吟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道:“要不然,我叫你……琥子?”

    第35章

    华琥:“……”

    华琥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 他摇了摇头道:“你以后还是照旧, 叫我小琥吧。”

    他已经向严泠在语言学上的审美能力表示屈服了。

    严泠:“……”

    他倒是觉得琥子这个称呼叫得挺亲近的,不过当然还是叫了很多年的小琥更加琅琅上口,于是就爽快地点了点头道:“我也觉得叫小琥好听一点。”

    何止是好听一点啊, 华琥在心里吐了个槽儿道,一面觉得他的工科成绩如此优秀, 是否让渡了一些偏科的嫌疑。

    得想办法弄点儿风花雪月的东西, 陶冶一下这家伙的情操, 华琥在心里认真地寻思道。

    要说乐器,严泠也会几样,技艺不能说是不精湛,然而他似乎更加认为这是一种技巧上的能力, 而不算是自己在文艺方面的成就。

    他自己心里也明白,他在情感方面的内存比较少,想要在文学艺术当面取得登峰造极的成就是不太可能的, 只能作为陶冶情操的手段这样子, 所以严泠在演奏乐器的方面, 带有一点匠气。

    当然了,比起一般人来说,他的演奏技巧依然不能说是不高超的, 并且鉴赏能力也很优秀, 视角被训练得很好,只是,他并不是乐在其中的。

    一旦不是乐在其中, 这些文艺就失去了光彩,所以严泠也就渐渐地对它们敬而远之了。

    得想个法子重新把他经过博物馆里去回个炉,华琥非常认真地这样想到。

    严泠是被当作精英培养起来的,相比之下,华琥因为身体虚弱的关系,向来被家里当作一颗掌上明珠一般的宠着,舍不得他受一点儿劳累,事实上,他小的时候身体素质也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