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叙姝:“?”

    季眠顺从地咬了一小口,道:“多谢郡主。”

    孟闻练:“!”

    夏叙姝:“!”

    孟闻缇后知后觉,霎那羞红了脸:“阿弟,我们两个吃的好像是同一块糕点……”

    孟闻练目瞪口呆,夏叙姝目眦欲裂。

    孟闻缇转而看向夏叙姝,一脸无辜:“夏姑娘应当不会觉得我糟践了你的糕点吧,夏姑娘应当不会怪我的吧?”

    如果时光可以倒回,夏叙姝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大耳光子堵住自己不安分的嘴,何必说出“郡主可否赏脸”这样的话最后来羞辱自己。她只觉得脑仁疼,说话都不利索了:“孟闻缇,你这个……”

    “不知羞耻”这个词还未脱出口,想来她的语气过于愤恨,惊得孟闻缇直往季眠身后躲:“夏姑娘好生可怕,再怎么说,阿练与季阿弟都领了你这份心意,这么生气做什么呢?不像我,我只会心疼季阿弟。”

    夏叙姝眼前一黑,再说不出一句话,只觉得身体一软,瘫倒在地上。

    孟闻缇不顾婢女撕心裂肺地呼喊着“快来人啊,我家姑娘昏过去了“,拍拍手上的糕点碎屑,从季眠身后跳出来,高调地扬扬下巴朝傻愣在一旁的孟闻练示意:“阿练,你英雄救美的机会到了,赶紧的别耽误时辰了。”

    孟闻练:“……我谢谢您嘞。”

    孟闻缇眨眨眼,笑道:“不客气,你可以永远相信阿姐的办事能力。”

    确实,在气死夏叙姝这条道路上,怀宁郡主永争第一。

    第36章 一点也不丑

    涟娘心灵手巧,不仅会做好吃的点心,还会编好看的花环,只要不必出现祭祀大典之上,孟闻缇就懒得动弹,缩在寝殿里央涟娘教她编花环,然后拿着手中自己编得粗糙又草率的花环蹦蹦跳跳地去找季眠。

    她总能寻到四下无人之地,然后吃力地举起花环想要戴到季眠的头上。季眠面色如常,没有丝毫表情,却也稍稍低了头,任由孟闻缇摆弄。

    “郡主已经十八了。”他瞧着少女被阳光晒得粉嫩的双颊,鼻尖上还挂着一颗晶莹的汗珠,她一路跑来有些喘不上气,稀薄的气息喷薄在他额上。

    少女不知其意,莫名其妙地反问一句:“你说什么?”

    季眠定定看住她,眸子清亮发黑,如墨一般浓厚。他摇摇头,轻叹一口气:“无妨,郡主开心就好。”

    孟闻缇咧开嘴角笑起来,可是笑着笑着又突然觉得有点难过。

    季眠骤然提起她的年龄,本意合该是,她,孟闻缇,作为怀宁郡主,也该有十八岁的正经样子,而不是一天到晚如同孩童一般幼稚玩闹。可是她想到的却是,她已经十八岁了,却连亲事都没定下来,哪怕长公主和景昭侯为她拦住了上门说亲的人,也拦不住京中许许多多的流言蜚语。

    世人口中娇憨单纯,举世无双的怀宁郡主,该成为没人要的姑娘了。

    而太后知她心意,特意暗示懿宗不要擅作主张给她指婚事,因此懿宗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依然又有人嚼舌根,说懿宗到底不是郡主的亲舅舅,定然是忽视了怀宁的这一桩人生大事。

    季眠还年轻,他才十六岁,他有大好前程,她不忍心在季眠毫无建树的情况下便与她成婚,然后笼罩在怀宁郡主之夫的称号之下,他当志在沙场,他见过朔城百姓的疾苦,因而才更想甘愿成为懿宗手下可用的棋子,协助懿宗完成收复失地的心愿。

    可是,她等得起吗?

    季眠察觉到她眼中的落寞,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随后察觉不妥,立马垂下手握拳:“臣逾矩了。”

    孟闻缇瞧着他,沐浴在阳光下的少年浑身散发正气,分明言行举止正经得像是已然成熟的男子,眉宇间却又隐隐透露了青涩的窘迫。

    她松下一口气,心中的纠结也慢慢散去。

    她所倾慕的,不正是这样的季眠吗?

    她笑出声,故意踮起脚凑近几分:“季郎君,你真逾矩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季眠怔了一会儿,然后飞快地别过脸,不意却看到了不远处的夏将军正朝这边走来,他尴尬地站定,孟闻缇也意识到不对劲,看清来人之时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儿一般从季眠身边弹开,开始慌张地整理自己的衣襟。

    要死啦,前不久她刚把夏叙姝气晕了过去,夏伯父怕不是来找她兴师问罪的,况且刚刚她和季眠的一举一动都被人家看到了,夏将军会不会觉得她把自己好容易相中的女婿给抢跑了?

    她脑中乱成一团麻,小心翼翼上前打算负荆请罪:“夏伯父,怀宁知错了。”

    夏将军瞧着她唯唯诺诺的模样,索性横眉,冷哼一声:“你错哪了?”

    孟闻缇抬眼见夏将军不苟言笑的严肃表情,暗道不妙,硬着头皮接下去:“我不该同夏叙姝胡闹,把她给气病了……”

    夏渊大笑:“无妨,这小妮子从小气性就大,你可以磋磨磋磨她也是好事,我方才不过开玩笑罢了,怀宁莫放在心上。”

    孟闻缇心虚地擦擦额上的细汗——想来是看在景昭侯的面子上,不然就冲着夏叙姝晕时的模样,夏渊怎么着都要来找她算账的。

    夏渊注意到一旁的季眠,季眠察觉他的视线,恭敬地行礼。

    夏渊没有多言,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头上的花环,然后讳莫如深地露出一抹笑:“果真般配。”

    孟闻缇一惊,下意识看了一眼季眠,正巧他也看向她,嘴角竟稍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她见夏将军走远,也红着脸想离去,刚抬腿就跌进一个怀抱中。

    季眠从背后环住她的腰肢,将头埋在她的颈窝。

    孟闻缇觉得自己手脚开始发软,提不起半分力气。少年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一时间无法招架,她的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季眠……”

    季眠收紧几分力道,似是想要再与她贴近些许。他声音有些沉闷,在她耳边响起,让她莫名安心下来:“我知你心中所想,此次回府,我定然会向父亲表明自己的心意。你放心,我不会叫你等太久。”

    她心中一动,眼眶几乎又要湿了:“好。我等你。”

    祭典结束,夏渊主动向懿宗请愿前往岐州收复失地,羽林卫季眠被举荐一同前往,因其表现卓约,破格封为副将协助夏渊,是年七月出征。

    这是一件好事,至少对于季眠来说,这是一个可以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可是孟闻缇如何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她,过!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