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这里,本文差不多也要完结了,我不知道有多少小可爱一直陪伴下来,但依然感谢大家的陪伴!喜欢这篇文的宝贝们,在文中有没有自己的意难平或者遗憾呢?或者想看谁的番外小故事,都可以留言在评论区,我会一一考虑的!

    第43章 墙角一只莓

    都说景昭侯府家的大郡主是京城里出名了的“大龄剩女”,早先都觉得这朵皇室里的娇贵花要身份有身份,要样貌有样貌,要才艺也有些才艺傍身,何至于拖到二十有余还无人问津?

    若是她再年轻些,也总会有一两“不知天高地厚”的世家携着家中“不知天高地厚”的子弟腆着脸皮上前攀高枝,可怀宁郡主都二十一了,至今亲事未定,京中人早有所云:这郡主,要么身体有疾,要么脑子有疾。

    孟闻缇顶着压力,非常出息地留下一封家信,卷包袱麻溜地住进了佛光寺,并且扬言若是不得嫁给自己那又即将上战场的如意郎君,宁愿青灯古佛潦草一生。

    于是乎,京中众人恍然大悟,也更加确定了心中猜忌:哦,原来这怀宁郡主当真守得清白身,只为了住在隔壁的季郎君啊!

    原来,从前吃的瓜都是真的!

    季眠初闻此消息,先是一愣。

    自从上回宫宴结束,孟闻缇再没有主动寻过他找他多言,而今竟闹出一番大动静,委实叫他有些诧异。

    他盯着案上的文书许久,文书下压着探知杜家门生启奏陛下叫季眠速速出兵讨伐衡州山的密信,字字如针扎疼了他的眼。

    他默然,随即合上手中的兵书道:“无事,先由她胡闹完这阵子。”

    反观孟闻缇,她一气之下不顾父母的反对干下这样丢脸的事情,没过多少天便心生后悔了,可是郡主与生俱来的骄傲不容许她做出任何退让。

    她在佛光寺清净了几日后便待不住了,有些委屈地问涟娘:“父亲母亲还没有说什么吗?”

    涟娘看了一眼衣着素净面容些许憔悴的孟闻缇,叹了一口气:“郡主,侯爷与长公主说了,既是郡主你自己的决定,他们再不会多加干涉,也勒令世子不许来请你回府了……”她抬眼悄悄观察孟闻缇,终于还是道出了最后一句话:“让你安生待在佛光寺也不失为一种好选择。”

    孟闻缇绝望地闭上双眼:父亲母亲都不愿意管她了,这跟她预想的不一样啊!

    “季眠呢?他不会还不知道此事吧?”

    “郡主,你这次的举动实在是太过于不符常理了,京中三岁孩童都知晓了,季公子怎会不知。可是季公子这边没有动静啊。”涟娘无奈地耸耸肩道。

    孟闻缇头疼。

    她好像有点高估自己了。

    她原以为自己这么整一出,总能把景昭侯府和季府中的一方逼得去向懿宗请示,成全了她与季眠的婚事。可如今看来,她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如同一颗被丢进湖心的小碎石,除了惊起层层涟漪作为京中谈资,倒没有了旁的意义。

    可是,既然是她主动扬言,又不好灰溜溜地自己先回府,与其让人看笑话,不如做好最坏的打算,索性住到季眠打完最后一战,还能留个美名。

    孟闻缇如是安慰自己。

    然而,孟闻缇最终还是把事情想得太过于简单了一些。

    原本大瑜已经准备好再次向西覃开战,此时西覃却一反常态,有意休战,却拿出了两国先祖皇帝的诏约,想要为西覃太子求娶大瑜贵女,化干戈为玉帛。

    西覃骤然重提两国旧时婚约,本意也是不愿再战,认为休养生息才是上策,若能让百姓安居乐业远离战争,倒也是双方乐得一见的美事,况且西覃此番也是有理有据,丝毫没有当初对大瑜边土强取豪夺的霸道态度。

    但问题就恰恰出在此处。

    大瑜也愿求和,可皇族宗室中,懿宗亲生的女儿中,要么就是年龄已至早嫁作他人妇,要么就是年龄尚小不足以出嫁,其余的宗亲,多多少少因为身份不足够尊贵而难表诚意,剩下的,便只有孟闻缇一个不尴不尬勉强符合要求的皇家女。

    懿宗沉默了。

    孟闻缇开始慌了。

    若是懿宗不肯放她出嫁,早该一口回绝,若是连他都左右摇摆,这说明了懿宗也有命她出嫁和亲的考虑与思量。

    她差点忘了,懿宗并不仅仅是她的舅舅,更应该先是为天下人着想、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帝王,他既然能以婚事逼迫季眠尽早为他收回国土,紧要关头何尝不能舍弃她保千万将士?

    况且,她身上并无婚约,送她出嫁又何妨?

    她一边让涟娘仔细着懿宗这边的动向,一边惴惴不安,涟娘不免出言宽慰:“郡主不要慌张,长公主与侯爷哪能舍得郡主远嫁呢?”

    话虽如此,可她就是觉得此事古怪极了,果不其然,不出多日,又听人来报,杜府已经准备好名帖与厚礼打算向景昭侯府提亲。

    孟闻缇呼吸一滞,觉得头疼得厉害。

    她本无婚约,若懿宗执意选她出嫁,长公主如何能拦,而景昭侯就是从战场上厮杀出来的,自然深知百姓遭受战争荼毒,国家大义面前,景昭侯府难开口说一个“不”字。可如若此时允下杜府的婚事,便有了借口断了西覃和亲的念头,哪怕她再不喜杜曜云,可在远嫁他国与委身不喜之人名下,想必长公主与景昭侯权衡利弊之后,仍会选择后者。

    她稳住心神,又问了一遍:“季眠呢?”

    涟娘被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吓住了,连声音都带着哭腔:“季公子这边一点风声都没有。”

    她只觉眼前一黑,之后再无任何知觉……

    佛光寺的怀宁郡主害病了,害的什么病,大概率是相思病吧。

    京中人如是想。

    病中几日,不只是侯府,连懿宗都指派了宫里好几位用惯了的医术高明的太医前往探望孟闻缇,这一举动又引起了众人的热议:

    这究竟是出自长辈对晚辈的关心,还是高位者对棋子掌控,懿宗总不做没有道理的事情。

    而孟闻缇则是浑浑噩噩睡了好几日,本就精神不佳的她更像是一只打了霜的茄子,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宫中的小宦官领着圣旨来报。

    孟闻缇萎靡不振地躺在床上,眼神黯淡:“我不愿接见。”

    涟娘气急:“郡主,这可是圣旨,你快些起来吧。”

    她闭上眼翻身假寐,再不出声,涟娘只得起身推门而出向门外人谢罪,小宦官怯怯地抬头看了一眼门边面无表情的锦衣男子,男子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无事”,随后轻轻推开木门,一步一步走进侧卧在床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