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凤的声音突然有些颤抖:“小龙,你怎么出来了,姐不是让你在屋里躺着么,快回去!”

    “姐。”甄龙看着她,眼中却隐隐含着泪,“我不回去,我陪你。”

    “你这孩子!”甄凤走过去要推他上楼,“瞎掺和什么,着没有用得shang你的地方!”

    “我明白了!”唐秋突然一声大叫。

    陶先生正在一头雾水地自我怀疑中,听他这么一说,立马问道:“你明白什么了?”

    唐秋走上前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姐弟二人的脚,一拍大腿,指着甄凤道:“不是你。”

    甄凤深吸一口气,正要发作,唐秋却指着甄龙道:“是你们。”

    甄龙脸色发白,止不住地咳嗽起来,脸色顿时涨得通红,甄凤忙给他拍背顺气。唐秋毫不留情地继续道:“你们姐弟二人,分明穿的是一样尺码的鞋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鞋柜里这双是你姐姐的鞋,而你脚上这双才是你的鞋子吧。”

    甄龙边咳嗽边断断续续地道:“那……那又,咳咳,又怎样?”

    唐秋冷笑道:“那又怎样?你姐弟二人伙同杨晴意图今晚联手杀害陶先生,你说那又怎样!”

    “你血口喷人!”甄凤的声音极为尖厉,“没有证据你凭什么污蔑我们!”

    “证据?”唐秋嗤道,“乐天,给她看。”

    “得嘞!”乐天立刻掏出手机,翻出了那张在咖啡厅里tou拍的杨晴和矮胖男人幽会的照片,放在甄凤眼前。唐秋道:“看清楚了么?这照片上的人,就是你吧。”

    甄凤额头上冷汗涔涔,却是死咬着不肯松口:“这不是我,你眼睛是瞎了么,这分明是个男人好吧!”

    唐秋蹙眉道:“还嘴硬?你早就与杨晴私下有来往,为了掩人耳目,每次商谈都扮作男人,装成情侣幽会,实则根本是你们在讨论如何联手杀死陶先生吧!”

    陶先生呆若木鸡,结巴道:“联手,杀,杀我?”

    唐秋没搭理他,而是继续说道:“如果你嫌这些还不够,我可以找到更多的证据,直到你满意为止。毕竟在匆忙之中你一定没想到街上还有摄像头,杨晴家通往外面的小路上还有记录仪这种东西吧!甚至,我可以帮你恢复你和杨晴的通讯记录,我们来好好看看,到底是我冤枉了你,还是你早就心怀不轨!”

    甄凤大口喘着粗气,因为愤怒甚至连头发都一根根倒竖起来,突然间,她向唐秋张牙舞爪地扑去,一道又长又深的五指抓痕瞬间出现在唐秋的脖颈上,乐天陡然大怒:“疯婆子敢伤我的人?!”说罢啐了一口,撸起袖子加入战局,一掌拍在甄凤身上。谁知甄凤受了这么一掌,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般,倒退两步跌坐在地上,扯着脖子嚎啕大哭起来。

    乐天瞠目结舌:“这是要碰瓷?”

    甄龙一边咳嗽一边将姐姐扶到沙发上,姐弟两人一个悲泣一个病弱,场面看起来格外凄惨。甄凤总算哭够了,谁知张口就骂陶先生:“都是你个杀千刀的狗男人,老娘当初怎么就看shang了你这么个ren渣,败类!我真是猪油蒙了心啊,我大好的青春都给了你,你倒好,给了我什么?一i股烂债和数不清的小三!要不是我联系了杨晴我都不知道,原来我的钱竟然被你拿去给小三买房子了!我真哔了你个狗男人,你怎么还不去死啊!”

    甄凤这一席崩溃的话无异于承认了自己的罪行,陶先生既愤怒又羞愧,脸上青红交加,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乐天摇摇头,唱了起来:“原来你是个薄情郎,老天你太不该~”

    众人齐声斥道:“闭嘴!”

    甄龙眼眶也红了,抱着姐姐的头哽咽道:“都怪我,是我拖累了你,都是我的不好。”说着他也不禁落泪,侧过脸用袖子擦眼睛。然而他这一侧头,唐秋的眼睛却直住了——在甄龙的右耳耳廓上,赫然是一道棱形的缺口,那不正是余小壬曾说过的那名司机的特征吗?!

    唐秋慢慢靠近他一步,颤声道:“你,你是不是曾经送过一个醉酒的乘客,他自称是神偷,然后你告诉了他珍宝馆的事情,对不对?”

    甄龙身体一震,蓦然抬头,眼中神色极为复杂:“你怎么知道?”

    唐秋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是谁指使你这样做的?你背后一定有人,到底是谁?!”

    甄龙吃不住痛,额头上顿时惨叫起来,甄凤哪里见得自己弟弟吃亏,抬起手便是一巴掌扇在唐秋脸上,骂道:“干什么你,欺负人呢!”

    乐天也不乐意了,上去就要和甄凤厮扯。唐秋挨了一巴掌,脸上肿得老高,却毫不在意,仍然揪着甄龙不放,状若癫狂地问:“你说啊,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你!说话啊!”

    甄龙大声咳嗽起来,乐天和甄凤厮打作一团,一时间场面无比混乱,陶先生犹如被雷劈了般站在原地,半晌,猛然站起来将茶几上的杯子怒摔在地上,吼道:“都别动!”

    众人停住动作,齐齐看向他。

    “都吵什么吵,闹什么闹!”陶先生没好气道,“明明我才是最惨的那个好吧,怎么就你们一个个开始卖起惨来?都特么别闹了,一个个给我说清楚,到底什么情况!”

    唐秋松开手,甄龙得以大口呼吸,瘫坐在地上与姐姐抱头痛哭。甄凤拍着他的背,安慰道:“没事,小龙,没事的,姐姐在呢。说吧,你告诉他吧,原原本本地告诉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唐秋是真的着急了,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眼睛里全是渴求:“小龙,求你了,你说好么,你的话对我很重要,我求你了!”

    甄龙的嘴唇哆嗦着张了张,终于道:“好,我说。”

    作者有话要说:  乐天一家的相处模式:

    当乐清惹纪雪艳不开心后,纪雪艳在群里转发了一个链接:不会哄老婆的男人,脑子都有病!

    乐清随即转发一条:其实男人也需要关心!

    乐天一看,立刻转发:多给孩子些零花钱吧!

    ☆、陷害

    甄龙的嘴唇哆嗦着张了张, 终于道:“好,我说。”

    “四年前的一天, 我和姐姐参加朋友的聚会, 喝了很多酒, 实在喝不下去了于是中途离席。我是开车去的,没有人与我顺路, 姐姐劝我打车回去, 我却侥幸地想,离家又不算远,只要急中注意力, 应当不会被警察查到。鬼使神差地, 我就拉姐姐上了车,天很黑了, 路上人很少,这种路况怎么会出事呢,我当时是这么想的。”

    “前面有个红绿灯,绿灯刚好亮起,你知道的, 司机都会有这样的癖好,就是不想因为等红灯浪费一秒钟。当时我虽然喝多了, 但脑子还没有糊涂,我确定我很仔细地左右看了一圈,确定每人之后,一脚油门下去, 眼前却突然闪过一道人影,我感觉车子猛一震,我整张脸就砸在方向盘上……”甄龙苦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右耳,“这道缺口就是那时候留下来的。”

    “你撞了人?”唐秋眼也不眨地看着他,问道。

    甄龙的双眼中呈现出一种接近死寂的忧伤,他抿了抿干燥的嘴唇,点点头,继续道:“是一个老奶奶,年纪很大了,有多大呢,如果我奶奶还在世的话,大概就跟她差不多大吧。她一条腿碾在我车轮下面,脸朝下俯卧在地上,浑身血淋淋的,到处都是鲜红的血,淌成了一条小河。”

    “我吓坏了,浑身就像灌了铅一样愣在那里,姐姐在旁边大声叫我想办法,可脑子里明明知道应该打急救电话,身体就是一动都动不了,就那样看着那个老奶奶虚弱地喊着,向我们求救。”

    “然后,然后一个人过来了。”甄龙的脸上浮现出恐惧的神色,“他穿着警服,直直冲我走过来,我当时就想,我完了,我彻底完了,他一定是要把我抓进监狱的。可是,他走到我面前,却笑眯眯地问我:‘想进监狱么?’”

    “我脑子乱成了一锅粥,只是哭着摇头。他又问我一句:‘如果我能让这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你愿意帮我做一件小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