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觉得自己有点冤,想起来苏绾在客栈时对他说的:

    “你这脸太欠,这儿还剩了不少纱布,别浪费。”

    于是,萧烬的脸被裹了个严实。

    治伤不易,太子叹气。

    行呗,正好省了银面,脸上也轻了许多。

    单淇哈哈道:“不愧是殿下的贴身之物,材质硬朗,是个宝贝!”

    “你们,”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两人背后响起,“打算抱到什么时候?”

    单淇仿佛被触了电似的,手下一抖,萧烬往地上直愣愣怼了个屁股蹲儿。

    撕裂般的疼痛!!!

    才缝合好的伤口瞬间有了裂开的痕迹,一点点血色的梅花在雪白的纱布上浸出。

    苏绾狠狠抖了几下眉毛,乜了眼单淇。

    啧,要完!

    单淇以生物的本能察觉到了危险,立刻遁了。

    阿弄上下打量着萧烬,对苏绾道:“超了半个时辰,你就弄了这么个东西回来?”

    苏绾想着要如何打哈哈蒙混过去,阿弄却道:

    “冰露宫荒僻,倒确实是个藏人的好地方。你是尚药局的,有什么秘密我们也管不着。不过,”他停下来,消失在原地,又忽然出现在另一头的芦苇丛边,伸手从里面提出了满脑袋杂草的单淇,扔到他们脚边,“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你们自己解决,冰露宫一律不承担任何责任。”

    苏绾作揖:“多谢。”

    阿弄带着三人来到了一间偏殿,苏绾还没踏进去就咳嗽不止。

    这间偏殿显然是很久都没人用过了,蜘蛛网几乎遍布每一个角落,常年未见光通风,长年累月的灰尘漂浮在空中,模糊了视野。

    阿弄拿起一样长柄状的东西朝单淇扔过去,他下意识接住,原来是把扫帚。

    “你们自己搞定,打扫好了随便你们怎么用。”

    待阿弄离去后,单淇率先搞起了卫生,苏绾卷起袖子,打湿抹布,爬上桌案,打算把窗轴也擦一擦。

    谁知一只温热的大掌圈住她的腰,直接把她搂了下来。

    萧烬也不管伤口是不是又渗血了,扯过苏绾手中的抹布,扔到单淇脸上,“你擦。”

    单淇瞪大眼睛,指着自己,不敢置信道:“殿下!你让我一个人搞这么多?!”

    他从殿下十岁起就一直跟在殿下身边,深得宠信,头一回接的任务是这样的,颇不适应。

    萧烬指了指自己,道:“病号。”

    又指了指苏绾,道:“女人。”

    好吧,他还能说什么呢。

    单淇无言以对,但又想起来什么,原本惊讶的表情忽的变得暧昧起来,眼光不停地在苏绾和萧烬之间移来移去,还时不时挑眉。

    事关殿下的终身大事,身为一个尽职尽责的属下,理所应当时刻谨记为殿下扫去一切障碍。

    正走神,面前突然凑过来一张满是绷带的脸,吓得单淇神魂俱散。

    “不许多想,闭嘴,干活。”

    单淇赶紧拿着扫把抹布滚到一边去。

    “殿下,”苏绾拿出羽镖,递过去,“给。”

    萧烬接过,拔出羽毛,将腰带沿着针线处扯开,对着镖柄倾斜,泛黄的盐粒尽数倒入。

    他插回羽毛,递还给苏绾。

    “收好,切莫让第四个人知道。”

    “诺。”

    这时,殿外突然一阵骚动,听起来人还不少,又听见阿弄唤了声“三殿下”。

    偏殿内的三人立刻警觉起来。

    萧烬皱眉,向单淇望去,只见他很肯定地摇头。

    喧哗声有些大,还夹杂着些时断时续的谈话。

    “……你既然否认刺客进了冰露宫,为何又拦着我,莫不是心虚?”

    “三殿下误会了,刺客当是搜得的,不过还请三殿下莫要打扰了我们美人休息,还望殿□□谅。”

    “知道了……你还拦着我?”

    “不敢。”

    “哦?那你怎么还不让路?”

    “……殿下,您晓得的,我们美人她……”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搜你们主子的地儿便是。”

    那喧哗声转了个道儿,向偏殿过来了。

    单淇呸道:“这个狗日的萧弘!卑鄙小人!”

    随着喧哗声越来越近,那一群靴子踏步的声音仿佛踩在三人的心头。

    偏偏这个殿的插销是断的,唯一一把锁的钥匙还在阿弄手里。

    脚步声已经踏上了台阶。

    千钧一发之际,苏绾把两人一股脑儿塞进了柜子里。

    才关上柜门,身后就响起萧弘温雅的嗓音:

    “绾儿,你方才,藏了什么在柜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补上。

    感谢支持!~mua!!笔芯~

    ☆、第二十二章 东窗事发

    苏绾捏了捏袖口,故作镇定道:“想来三殿下久居宫外,不晓得宫内之事也是正常。”

    萧弘状似无意地拂过那个衣柜的把手,“绾儿未免太看不起我,这等小事我自然是知道的。”

    他侧过脸继续道:“你好歹也是尚药局的人,怎么竟给冰露宫的奴才使唤来打扫这种肮脏的地方?”

    苏绾死死盯着他的动作,“此处空间甚大,不过是需要打扫一番,作为臣的住处实属难得,臣甚满意。”

    “哦?”

    萧弘故意拖长了调子,手指已经捏上了门把,苏绾立马握上他的手腕。

    “偏殿灰尘大,恐惊了殿下的身子,殿下还是莫要去触碰这些陈尘的好。”

    萧弘笑道:“无事,我又不是娇贵的女子。冰露宫向来人烟罕至,话本里不都这么讲,‘向来偏而隐的地方总藏着些武功秘籍’,我这人没什么别的爱好,就爱看话本。”

    说罢,他就要挣开苏绾的手。

    苏绾赶紧掏出银针,抵在他的穴位处。

    她声音拔高不少:“就算是皇子,也没有权利随意搜擦女子的住处吧?”

    萧弘反手擒住苏绾的手腕,力道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这人面上却一如既往地笑着:

    “我是皇子,皇宫是我的家,我想怎样就怎样,你说是吗,苏大小姐?”

    苏绾哑口无言,萧弘趁机一掌劈开衣柜。

    那一刻,她的心脏几乎就要蹦出胸口,恨不得自挖双眼,眼不见心不烦。

    但是,她还是紧张地将脖子探出一寸,见到此景,大惊!

    衣柜里面空无一物!!!

    别说是印子了,根本一点擦痕都没有,更别说藏了什么人!

    萧弘不可置信道:“怎么会这样?!”

    苏绾心中松下一口气,虽然不知道好好的两个大人怎么突然不见了,但至少先得把这位瘟神请出去。

    她大步踏至门口:“三殿下可还满意?若是没有别的事,还请三殿下速速离开臣的住处,毕竟——该避的嫌还是得避。”

    萧弘不甘心就此罢休,好不容易趁父皇不在,下次再想进冰露宫来搜查可就难上加难了。

    他转眼一想,道:“只不过这一处没有嫌疑,不代表其他地方没有,偏殿这么大,还是仔细点好。”

    “这么说来,三殿下这是绝对要给臣扣实一顶帽子才肯罢休了?”

    “我看谁敢?!!”

    尖锐的嘶吼响彻整个大厅!

    一个披头散发、不人不鬼的女人爬跳着进来,一个眨眼就出现在萧弘身后,狠狠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摔了个四仰八叉。

    阿弄不急不缓地跟在后面。

    萧弘狼狈地爬起来,怒道:

    “何人胆敢?!”

    “我。”

    聂美人踱步至他跟前,漫不经心地应了句。

    萧弘抬起头,竟是一张满目疮痍的脸,大惊,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去,不料阿弄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五指成爪,狠狠嵌入他的肉里,再大力一扯,竟是连衣带肉一并扯出,血溅三尺。

    萧弘再也顾不上任何形象,疼得满地打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苏绾就这样冷眼旁观,念起前世她心中那位高高在上、灼灼如玉的殿下,再对比如今这个满地打滚嚎叫、甚失|身份的惨淡模样,愈发觉得自己上辈子就是个被猪油蒙了心的傻瓜,因为一个恩情,就给那人自动罩上一层圣光,还在一个编织的自欺欺人的幻境中自得其乐。

    萧弘抬头望见站在一旁的苏绾,心中大乐,仿佛希望触手可及。

    他喜道:“绾儿!”

    他拼尽全力向苏绾爬去。

    快了,她的裙角就在离他的指尖仅半指处!

    草木色的裙角擦着萧弘的指尖飘然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