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子疑惑地挠挠后脑勺,“咦?那这里面是?”

    “是咱们苏医女。”

    吉玛见小六子还是一脸困惑,遂解释:“就是苏丞相的长女。”

    小六子顿时露出一脸鄙夷,“我道是谁呢,原来是那不要脸的妖女。”

    吉玛立马揪起他的耳朵,痛得他哇哇大叫。

    “蠢货!那糟贱玩意儿也敢配‘长女’之名?!我说的当然是前张夫人的女儿,苏绾。”

    “可是苏丞相不是已经把赵氏扶成平妻了吗?”

    啪嗒——

    药房的门突然开了,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苏绾从里面出来,随后出来的是阿弄,她递过去一打药,他接过就离开了。

    小六子赶紧上前,对苏绾道:“苏大人,传陛下旨意,命尚药局查验此病是否是瘟疫。”

    说着,他呈上竹简,正是鄂州巡抚快马加鞭传往燕京的奏折。

    苏绾接过奏折,漫不经心地扫过奏折上的内容,心下大骇!!!

    她急道:“这种情况出现多久了?”

    小六子思索后,说:“算上路上的时间,约莫半月有余。”

    苏绾想起前世那场大瘟疫,虽然时间提前不少,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场瘟疫与鄂州的大水息息相关,洪水积压已久,本就容易滋生病菌,加上天气寒冷,随时伴有冻伤的危险,另外不少阴沟之物也会因为栖息地受损而四处逃窜,更加引起百姓慌乱,简直难上加难。

    发生的季节也与前世重合了。

    从奏折上上报的病患发病情况来看,十有八|九是鼠疫,必须速速派出医疗人员前往灾区隔离救治,避免瘟疫进一步扩大,省得节外生枝。

    苏绾对吉玛道:“我请个假,事态紧急,我需要立刻觐见陛下!”

    说罢,就一阵风似的疾步出去,吉玛呆愣在原地,一只手顿在半空,不知所措,“哎你……我……你得跟荣嬷嬷请假啊……”

    *

    燕皇神色凝重,桌案下的手紧握成拳,半晌才对下首的苏绾道:\"鼠疫?\"

    苏绾作揖道:“不错。依臣的初步判断,四肢僵硬,身体各处脓包溃疡流血,发病者皮肤黑紫,伴有呕吐、发热症状,且出现呕血症状,患病者活不过三日,此状正乃鼠疫之兆。”

    “倒是稀罕了,我泱泱大燕还是头一回出现鼠疫,”燕皇沉思良久,眯起双眼,“那依苏医女看,现在鼠疫当前,该采取什么措施补救呢?”

    苏绾回道:“鼠疫范围全城隔离,禁止出入,已发病的与未发病的隔离治疗,尽快剿灭疫病源头,鼠疫爆发已有半月,现下最好派人前往疫区紧急救治,防止进一步扩散。”

    燕皇嗤笑,手里的奏折狠狠砸向苏绾,离她仅半指处险险落下。

    \"全城隔离?救治?小姑娘,你说的倒是好听,也不看看眼下状况,撇开封城会有什么影响不说,你以为那疫区是随便谁都敢去的吗?!!!啊?!!!!!\"

    他朝屏风后嘲讽道:“韩尚宫,你来看看,这就是你今年选出来的优秀人才,说话都不经大脑,朕看连头畜生都比她强。”

    屏风后的人影闪动,来到前面,韩尚宫鲜有怒气地对苏绾斥责道:“下去!”

    苏绾望了眼燕皇,他背手站在桌案后,没有任何表情,大概是对韩尚宫的话默许了。

    她行过礼,躬身退下,无意之中却瞥见韩尚宫的腰带,似乎系反了,松松垮垮地挂在腰上。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

    ☆、第二十五章 鼠疫2

    苏绾回到冰露宫,与萧烬商议了鼠疫一事。

    “你怎么看,鄂州年年洪灾,也不见得出过鼠疫,这次鼠疫来势凶猛,又恰好在这个时间点上,你不觉得蹊跷么?”

    萧烬笑道:“不出意外,是他的手笔,待我们去鄂州,一探便知。”

    苏绾蹙眉:“你现在这样的伤势,动得了吗?”

    萧烬在单淇的帮助下换了个躺的姿势,“他有张良计,孤有独木桥。”

    苏绾眯起双眼,这人心里又有了什么诡计?

    “你要如何?”

    萧烬起身书信一封递给苏绾,“你拿着这封信,去五象胡同,找褚商赋,他看了自然会知晓接下来该怎么做。”

    走之前,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玉腰牌,给苏绾细心系上。

    *

    苏绾照着萧烬告知的地址找了过去,胡同里就一间四合院,门上贴着封条。

    萧烬没有给错地址吗?

    她怀疑地张望四周,正想转身去别的地方看看,突然一个低沉的少年音在头顶响起,大概是处于变声期,咬字就像吹唢呐。

    “喂,你就是那个见不得光的太子派来的?”

    苏绾抬头,少年穿着一身粗布麻衣,像只猴儿一样蹲在墙头,看得她心惊胆战,这熊孩子也不怕摔下来。

    不过,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份?

    “你是?”她犹豫地问。

    少年狡黠一笑,蹿下墙,精准降落在她的面前,笑道:“小姐姐,你的腰牌骗不了人。”

    苏绾这才想起,萧烬给她戴上的白玉腰牌,中间镶嵌着一只银蝶,是萧烬母族的家徽。

    难怪。

    不等她多想,少年搂过她的腰肢就往上跃起,直落院内,才放开手,笑起来嘴角有两个小梨涡,对她作揖道:“在下褚大人的侍童,方才得罪了,还请小姐姐勿怪。”

    苏绾刚扶起他,豪爽的嗓子震天响,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萧烬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会来求我,还犟,这不,小美人都送上门来咳咳咳!”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屋内出来,正嘲笑萧烬的口是心非,却在注意到苏绾腰间的腰牌时戛然而止,口水差点噎在喉头。

    他注视着那块腰牌好一会儿,小声嗤道:“这小子居然也会有春天……”

    苏绾话不多说,直接将信封掏出来给他,“信已送到,褚大人,我先告辞。”

    “哎……”

    褚商赋声音卡在嗓子里半天没缓过来,不敢置信。

    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姑娘,居然就这样自己踹开大门出去了!!!

    萧烬喜欢的竟是这样的一个女人!!!

    他回头问侍童:“我没看错吧,她戴的是银蝶玉牌???”

    侍童迟疑地点了下头。

    褚商赋觉得自己的三观被碾成了渣渣,不禁忧愁地扶额望天,萧烬这个家伙,以后少不了家暴了。

    他打开信封,看过内容后,表情瞬间严肃起来,对侍童吩咐道:“备马,立刻回鄂州,马上通知荆门商行,我们必须赶在王家之前到达!”

    *

    “哟,这不回来了?”

    苏绾刚跨进偏殿,就听见聂美人的声音,再就是萧烬急切的身影踉踉跄跄地被单淇搀扶着出来,见到她,赶紧站直身体,露出一副僵硬的笑。

    聂美人啧啧感慨:“真是男大不留人,这才出去多久,就这幅猴急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前线战事吃紧呢。”

    单淇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萧烬脸燥热得很,一把甩开他,摇摇晃晃就要倒下,苏绾见了赶紧上前扶住,萧烬正好以一个相当妖娆的姿势靠进苏绾的怀里。

    软糯香甜,真舍不得放手!

    萧烬沉浸在苏绾柔软的怀抱里,却瞥见她腰间的玉牌居然往左边挪动了三寸,瞬间俊脸拉得老长。

    他直起身,盯住苏绾的眼睛,无声控诉。

    苏绾疑惑,这又是怎么了?

    不过依据她以往的经验,身受重伤的患者在恢复期经常会有情绪不稳定的情况出现,这很正常,所以她摸了摸萧烬的脑袋,就打算走开。

    然而萧烬这次可没那么好打发,他的食指和拇指捏住苏绾的袖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盯得她更加莫名其妙,难不成这位太子殿下身份高贵,所以恢复期的反应也要比常人来得更猛烈些?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难受?”

    说罢,苏绾就要去拆纱布察看伤势。

    不料萧烬居然躲开了,他拉住苏绾的腰带,声音听起来竟非常委屈:“你说过的。”

    苏绾皱眉:“嗯?”

    她说过什么?

    萧烬坚持不懈:“你说过的,”他抬起头,认真地注视着她,“你说过的,全天下只嫁我。”

    “嗯。”

    苏绾点头,她确实这么说过,所以呢?

    萧烬的大手下滑,握住那块银蝶玉牌,道:“你说过只嫁给我,所以为什么还让陌生人搂你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