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路至今一整月,大家今日好生歇息歇息。”

    得,人家材料准备好了,出钱出礼,自己等人也是不花一分钱跟着车队,享受着人家的护卫,如今用厨艺来回馈一下,也不过分。

    那几间房屋已经打扫的差不多,已经像村里借了大釜,洛素也毫不客气的指使人了。

    商队的人不论是乾元的人也好,还是这些行商们也好,走南闯北别的不说,野外的东西,认识的倒是全乎。

    这个去生活,那个去劈柴,你去找野菜,再来几个人去收拾鱼,劈一些小木棍出来。

    人多势众,主要是吃饱,也没地方做饭,大伙儿都有干粮,干脆小鱼熬个一个鱼汤,大鱼剖开烤了吧。

    说干就干,商队的人都任她差遣,大釜熬起,外边的火堆架上,草鱼剖成两半腌制完毕,三十多驾马车,加起来五六十号人,跟从前一个人开店的供应量也差不多。

    如今天色渐晚,天气难得的晴朗,没有阴天,看来是不会下雨了。

    饭菜香浓,天边已经出现了一抹红霞,湖边的夕阳分外的美丽,宛如山间枫叶,层层浸染,红橙交织,霞光无边绚丽。

    商队众人都放松下来,连续赶了一个月的路,如今路程过半,看着湖边美不胜收的云霞,闻着饭菜的香气,是这旅途之中难能的悠闲时光。

    这渔村算是靠湖吃湖,渔人们每天打上一篓鱼,便是一日的饭菜了,小渔村里突然来了如此庞大的商队,也算是来客了,何况乾元那边,也给村中交了些许银两,算是暂住借住费。

    “还有四五日便到了朴勾城,出朴勾便是到了幽州,幽州人杰地灵,倒是比云州更繁华一些。”

    “距离鄞州花船会也不过是月余的日子,不知今年,是哪家布庄拔得头筹,又是有什么新布料。”

    “哈哈哈,去年的花魁榜首,好像是百花楼的菡萏姑娘,那一身的流光缎裁制的新衣,流光溢彩,实非寻常。”

    “倒是希望能提前些日子到鄞州,不然晚去了几天,那些个客栈,只怕是要涨价上天,去的早些,我们尽可租个院子,这么多人算下来,倒是比住客栈划算多了。”

    鱼汤在熬,洛素指挥着一群人开始烤鱼,刮鳞剖肚,简单用山姜与野葱去腥腌制,架上火,一人手里拿两串开烤。

    旅途之上,一切从简,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调味料,有盐就不错了。

    大家吃饭的装备也十分简单,木碗,竹筒,纷纷用来盛鱼汤。

    奶白色的鱼汤,鱼肉软烂,刺都要炖的没了,野葱碎撒在其上,平添一份味美。

    一人盛了一碗,或是半卧在马车,或是席地而坐,三三两两瘫在地上,身边大片的叶子上,放着烤好的烤鱼。

    老吴抿了一口鱼汤,汤色奶白,淡淡的热乎气,鲜甜而浓,没有半分腥气,即便是只用盐调味,依旧是遮掩不住鲜鱼的美味。

    小鱼的鱼肉嫩嫩的,几乎是入口即化,无比鲜滑,傍晚的风有些凉丝丝的,暖暖的鱼汤,再配上烤过热乎乎软软的干粮,吃下去踏实而舒坦。

    烤鱼看着有些微焦,都是大家伙人手两串,自己烤的,都是行路人,烤肉的手艺还是有的,唯有不多的几只是洛素烤的,早已被一抢而空。

    烤鱼用简单削成的树枝串成,鱼皮酥脆,露出的鱼肉已经是一片金黄。

    老吴手中的这只便是如此,甚至金黄的烤鱼之上,撒了不知从何处弄来的野蒜和葱碎。

    金黄与鲜绿交织,一看便是好生有食欲。

    烤鱼的外皮酥脆,不经意的盐巴洒落,微微的咸味刚好。

    焦黄的外皮口感酥脆,内里的鱼肉有些微烫,鱼骨大片,已经脆脆的,并不会耽误咬下鱼肉,鱼肉多汁,咸鲜嫩嫩,带着些微的蒜香辛气,实在是难得的美味!

    看着天边的云霞变换,喝着鱼汤就干粮,吃着烤鱼唠闲嗑。

    老吴第一次觉得,原来行商路上,也能过的如此美好。

    “嗝儿~”

    “老吴啊,你跟你说,就小吴这手艺,你不给他开个酒楼,纯属白瞎啊,行什么商,回鄞州,就老老实实开个小馆,日后我们这些人去了,绝对光顾啊!”

    “是啊!小吴啊,行商啊四处奔波,若是有本事,老老实实的安个家立个业,比这强呐!”

    “哎呀,想家了,也不知道婆娘孩子家里怎么样了。”

    “家里老娘岁数大了,走完这一趟,安心在家陪陪老娘,不然每次出门啊,她天天在家烧香拜佛的,这把年纪了,就想着看着儿孙圆满。”

    行商们慨叹着,乾元商队的人也是如此,大家或歪或坐,勾肩搭背挨着一起,

    身为厨师,拥有吃完饭不干任何活的全力,洛素和老吴坐在一起,看着天边云霞变幻,感觉是这世界也难得的安逸。

    纯天然的食材,无需多少调味,吃起来已经是原汁原味,鲜美至极。

    眼看着天边的云霞逐渐消退,弯月已经出现在了天际,火堆燃烧,吹着凉凉的湖风烤火,倒是颇有些别样的意趣。

    “轰隆隆——”

    仿佛是刹那之间,天地变色。

    原本还未消散的云霞,瞬间化作大团大团的乌云。

    灰灰的,深沉的乌云遍布天际,大风陡然吹起,火堆中的火苗都被瞬间拉拔而起。

    闪电划破天空,震耳欲聋。

    一瞬之间,原本平静的湖面,电闪雷鸣,乌云遮蔽其上。

    这是……什么情况?

    霎时之间的风云突变,实在是令人摸不着头脑。

    “要下雨了吧?这云梦湖的天象,当真是令人捉摸不透。”

    “快快,马车都拴好在篷布下边,咱们都去屋中挤一挤,看着架势,这雨不小啊。”

    原本瘫在地上的大家一瞬之间都行动起来,收拾东西进屋,这天象看着,只怕是有大雨。

    有人拿了火种,有人搬着木柴野草进屋。

    老吴正要收拾着两人的东西进屋,却见洛素拿出了背篓,她正紧皱着眉头,看着天象变化。

    什么情况?

    小道长这动作……是有什么异样?

    洛素紧紧盯着天上的变化,这天象突变,绝对不是自然变化,而是发生了什么。

    她已经从中嗅出了非同寻常的气息。

    “轰隆隆——”

    黑云翻滚,雷声响破天际,只觉得耳膜都受到震颤。

    这雷,实在是有些不同寻常。

    好似毁天灭地,带着摧毁的气息。

    “吼——”

    “哞——”

    宛如巨兽在咆哮,仿佛远在天际,又好似近在耳边。

    “这是……什么都声音?”

    “好像是老牛在叫?”

    这声音是人们不曾听过的任何一种动物,乾元商队的领队陈先生也眉头紧锁,牛叫声,牛叫声。

    陈先生曾听乾元的老人说过,有一种神兽的叫声,状似牛叫。

    眼前这风云变幻,怕就是因为——

    龙。

    眼见着湖面翻腾,宛如掀起龙卷风,漩涡冲天而起,而那深深的漩涡之中,似乎隐藏着什么。

    “老吴,这云梦湖,可还连接着什么水域?”

    洛素突然发问,老吴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乾元商队的陈先生已经开口。

    “云梦湖连接灵州幽州两地,跨过幽州的水域,连同幽澜江,便到了陈州的东海入海口。”

    洛素看着那云梦湖漩涡中的龙形身影,再看着天际之上只增不减的无边雷云。

    她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只怕是这云梦湖中修行的蛟,意欲化龙。

    而今日,便是化龙之雷劫!

    这时它从蛟化龙的第一道大关!

    云梦湖的水灵之气已经四溢,渔村这边,已经下起了蒙蒙细雨。

    水汽氤氲,让人看不真实。

    “轰隆——”

    深紫色的雷霆划破天际,稳准狠地劈到那湖中的漩涡中。

    “吼吼吼——哞——”

    那蛟好似有些吃痛,发出一声威势巨大的叫声。

    雷霆窜动,闪电接连不断。

    一道接一道,那湖中已经泛起了无边水汽,让人愈发看不清晰。

    由蛟化龙,相当于物种蜕变,生命层次直接提升到另一个级别。

    但这一关,不好过。

    所谓走江为蛟,入海化龙。

    这蛟经历雷劫之后,还要由这云梦湖一路入海,才可最终化龙。

    但现在的问题是,天公不作美,雷劫威力无边,威压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