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南风这一剑挥来,强烈的蓝色剑气让人闪避不及,水纭轻心里只冒出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完了’。

    这及腰的一头长发,得要续到什么时候才能再长出来?

    要求饶吗?

    不要砍断我的头发啊。

    水纭轻一着急,眼里竟然还含了几颗眼泪珠子,不过不凑巧的是,她这回遇着的人是莫南风,除了沈清寒之外就不再懂怜香惜玉这四个字儿是如何写的莫南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

    远远突然飞来的一只墨绿色玉杯替这水纭轻挡了一剑,‘噹’的一声清响,霸道的剑气便被悄无声息的幻化开来,变成一团水雾,莫南风还傻愣愣的站在原地,那玉杯却是化为了齑粉。

    “清寒。”莫南风惊喜的大喊一声,身子一轻,便追着那道青色的身影去了。

    沈清寒?

    刚刚是在叫沈清寒?

    水纭轻不知何时蹲在了地上,双手抱住脑袋,听见这喊声也抬头朝那高阁之上看去。

    众人纷纷回头。

    “人呢?”

    “刚刚坐这儿的青衣公子怎么不见了?”

    “他不会是沈清寒吧。”

    “你刚刚瞧见那公子什么模样了没?”

    “这谁注意了,我一直盯着楼下在看呢。”

    “哎呀,不会吧,沈清寒就在身旁咱们就没一个人瞧见的?”

    “我没瞧见。”

    “我也没瞧见。”

    众人纷纷懊恼,错过了一睹这天人之姿的机会。

    ☆、破水轻霜城(2)

    “清寒,清寒,沈清寒。”

    莫南风一路从城内追到城外,沈清寒轻功极高,他连着追了十几里路,这才勉强瞧见了一个浅青色的身影。

    “我,我,我说你瞧见我跑什么呀?”气喘吁吁的差点儿没一口气就过去了,莫南风伸手拽住了沈清寒的袖口,使着蛮力的拽住了他前进的步子。

    “嫌你丢人。”

    “我丢人?”莫南风一个旋身翻到了沈清寒的身前去,他伸开双臂将他拦住,“那小丫头大庭广众之下把你当小猪小狗似得拍卖,我这是在为你出气。”

    “我倒是觉得人家说的不错。”

    “不错?哪句话说的不错?”

    “说你专政专权,妄想自己一手遮天的腐败作风,这两句就不错。”

    “胡说八道,我一个江湖中人,专什么政权?腐什么败?那小丫头不好好念书,尽说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可你怎么也这样?”

    “我问你,师傅这次让我们下山是干什么的?”

    “去破水庄取一样宝物。”

    “那你现在觉得破水庄水家的人会给你这东西吗?”

    “为什么不给?我是奉师命来的,难道他们记着私仇还能不给我这东西?”

    “若是我,那必然是不会给你的,就算给你,也得百般刁难之后才会松口。”

    “清寒,你怎么这样。”莫南风哀怨的喊了一声儿,倒像是沈清寒手里真扣着什么东西不愿给他似得,“再说了,我早八百年前就放出过消息了,谁敢欺负沈清寒那就是在欺负我,水家那小丫头分明就是不把我的话放在眼里,我要是今天真放任她去了,那明天那后天,就会一直有这样源源不断的人再出现,然后一个个全都冒出头来挑战我对你一片真心。”

    “白痴。”

    莫南风越说,脑袋便凑得沈清寒越近,沈清寒伸出两根手指头抵住他的脑门子,然后用力推开。

    沈清寒是不愿意多话的人,手起刀落痛快的要命,但偏偏碰着莫南风了,这么十年如一日的缠着自己,以前为了赶走这个跟屁虫,难听的话也没少说过,最严重的一次,沈清寒都直接骂出了一句,‘你配不上我’这样的恶毒评价来。

    但是莫南风从来也没有放弃过啊,即便一张脸皮厚的都能拿去糊墙了,可那会儿十几岁的小少年,被自己一眼便惊艳了一生的心上人这样指责的时候,心里也终归是会难受。

    那晚沈清寒夜里练剑的时候肚子饿了,便想去后厨找块儿馒头吃,就是在哪个时候看见莫南风趴在一堆稻草里痛哭的。

    明明是个骄傲无比的少年,明明是漠北大户莫家的长公子,明明该从小过着众星捧月、呼风唤雨生活的人,独独是为了他沈清寒愿意来这终年积雪的昆仑山,陪他练剑,帮他出头,供他撒气。

    自己再难受,只要沈清寒笑一笑,莫南风便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了。

    一团清雪持续冷漠了十年,一团烈火也跟着熊熊燃烧了十年。

    莫南风是真的喜欢沈清寒,掏了心窝子的那种喜欢。

    本是奉了师命来轻霜城破水庄取东西的,谁知道正事儿提也没提要怎么办,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就不知道又朝什么地儿走去。

    水纭轻被下人扶进府中的时候,心里堵着的一团气还没能缓得过来,她脸上挂着的几滴儿泪痕倒是干了,但是久久回不过神来,捧着自己的一头长发,发呆结束后突然记起来尖叫一声,然后大喊道,“天杀的莫南风,居然敢试图砍掉姑奶奶的一头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