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音。”

    这一次,嬴嗣音没再回头。

    沈清寒道,“我刚刚算是帮你解围了吗?”

    嬴嗣音合上房门,回过头来看沈清寒。

    沈清寒又道,“刚刚我都听见了,他挖苦你。”

    嬴嗣音道,“你耳朵倒是挺灵,不过这也不算挖苦,人家说的是实话。”

    沈清寒喜欢不喜欢嬴嗣音,嬴嗣音又不是个傻子,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只不过嘛,这人各有志,虽然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可是人家嬴嗣音从来在乎的都不是这瓜甜不甜,他只是想把瓜给拧下来,然后自己心里舒服,人也就跟着舒服了。

    沈清寒道,“那你的意思是,我多管闲事了?”

    嬴嗣音道,“没事儿可以多管管,我喜欢你的无理取闹。”

    沈清寒道,“外头那位来了几日,你就几日不曾再教我练过剑,我只是怕荒废了自己的功夫,所以才想提醒提醒你,我们之间说好的事儿,可别又不作数了。”

    嬴嗣音道,“作数,明日便陪你。”

    沈清寒又一指窗户外的那棵桃树道,“我不喜欢桃花,挪树,或者换屋子,你选一个吧。”

    嬴嗣音顺沈清寒的手指头望出去,嬴景文还在,还没走,他便道,“住了这么久,现在不喜欢?”

    不说人,单单那树养了这么久,终归是不舍得的。

    沈清寒道,“你刚刚不还说喜欢我无理取闹,我这才提了一个要求,你就不高兴了?”

    嬴嗣音未答话,只是看着沈清寒的目光之中多了几分探究。

    沈清寒道,“你若是不愿意倒也无妨,从今往后,你住你有桃树的院子,重新给我挑一处更安静的地方便好。”

    嬴嗣音眉头轻挑,眼里露出些笑意来,他大手一挥,揽住沈清寒的腰身,托着他坐进了自己的怀里,一手捻着对方的头发,一手掐着沈清寒的腰道,“不喜欢桃树是假,想和我分房睡是真吧。”

    ☆、冀北孝文侯(5)

    司马卫侯带着商落云,二人一路快马狂奔,总算是在第四日一大早赶回了冀北,从侯府门口跳下马来时,正巧赶上老管家安伯牵着绳子出门遛狗。

    要说这司马卫侯也许久不来,老管家突然瞧见,还当自己是眼睛花了。

    司马卫侯道,“安伯,六年不见,您老这是认不得我了?”

    自从六年前送嬴嗣音回了冀北之后,司马卫侯就再也没朝这地方走过,足足六年,若不是在侯府门口而是在哪个街边巷口碰见,那还真是认不出来的。

    安伯忙道,“认得认得,司马大人今日如何有空回来,快请进快请进。”

    商落云道,“安伯对司马大人的喜爱,丝毫不少于侯爷,司马大人今日回来,的确也算是回了自己的家。”

    安伯道,“商大人说笑了,大家都是冀北的人,侯爷在一日,侯府便是各位的家,侯爷有一口饭吃,各位大人自然也都饿不死。”

    司马卫侯毫不客气,他率先迈腿进了府门,摇着扇子道,“上回本官给侯府送的那位少年,侯爷可还满意啊?”

    安伯道,“何止是满意,那简直是喜欢进了心窝子里了。”

    商落云道,“那少年的确俊美,不过侯爷同圣上……对了,圣上可还在府中?”

    安伯道,“前几日同侯爷不知起了什么争执,气的犯了病,听说是心口疼的厉害,一时半会儿的走不了,所以就留在侯府休养了。”

    司马卫侯道,“侯爷在侯府吗?我要见他。”

    安伯道,“这倒是不清楚,若是不在房间,那大抵又是陪沈公子出门玩了。”

    商落云有几分吃惊道,“侯爷出门?他……”

    一个宅了六年都没踏出过府门口一步的人,出……出门?

    安伯道,“这沈公子不知哪里养得一身毛病,闹个脾气就得朝外跑,侯爷又不好晾着人家,便只能追出去哄,两位大人也别见怪,侯爷惯常便是如此。”

    司马卫侯笑道,“这我倒是知道,每回瞧他谈个恋爱我都想把那脑袋敲开,看看里头是不是全装的浆糊。”

    安伯转了个弯,带着两人入了长亭,“两位爷,这边儿请。”

    三个人说说笑笑的一路向里,却见前方有人群围在一团,熙熙攘攘,来来去去,个个都是慌慌张张还浑身沾着泥土的。

    老管家顺手拦住一个问道,“这是在做什么,侯爷最讨厌府里头有人咋呼,你们这是不想活命了?”

    那搬着石头的少年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水,大声回应道,“就是侯爷找人过来的呢,那前头人更多,现在侯爷寝殿院子里全是土,几位爷还是别过去了的好。”

    司马卫侯好奇道,“院子里全是土?怎么?这侯爷和沈清寒动手了?两个人拆了房子?”

    少年笑道,“开什么玩笑,侯爷就是打自己那也舍不得打沈公子呀,是昨晚沈公子说不喜欢那棵桃树,侯爷今儿个早上让人把那玩意儿挖出去呢。”

    “什么?”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喊出了这两个字。

    挖桃树?

    司马卫侯率先朝那院子跑去,商落云和老管家随后跟上。

    如果要说六年前的结束,那个时候嬴嗣音就该死的话,那这六年,撑着嬴嗣音活过来的,便就是日日看着,日日照顾着的那棵,承载了他无数希望与情感的桃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