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在他面前不提沈清寒,不招沈清寒,那便是什么话都好说。

    穆飞云道,“送什么送,起都起了就下去吃呗,矫情……”

    莫南风笑道,“清寒他不喜欢往人多的地方走,平日里没事儿就把自己锁屋子里……”

    穆飞云恨铁不成钢道,“所以你就跟个下人似得给人家端茶送水?瞧你那点儿出息。”

    莫南风反驳道,“这怎么能说是跟下人似得呢,我喜欢清寒,所以我照顾他,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儿。”

    穆飞云道,“感情是相互的,如果你和沈清寒之间,只是你单方面在付出,那么这叫不叫爱情,至少这份爱情在沈清寒那头并不成立。”

    莫南风,“……”

    莫南风撇嘴道,“哼,我不管,我说了喜欢他就要一辈子喜欢他,他要不要我都喜欢他,再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清寒不喜欢我了?他那天不还站出来替我挡刀,替我向嬴嗣音求情吗?”

    穆飞云翻了个白眼道,“白痴。”

    林岳孝正巧在门外敲门道,“两位公子起了吗?楼下已经备好早膳,就等二位开餐了。”

    穆飞云漫不经心的起身推门出去,“来了。”

    莫南风跟个孩子似得在背后坚持道,“哼,我就是喜欢沈清寒,就是喜欢,就是就是喜欢,气死你,哼。”

    几个人下楼的时候,林老爷已经在饭桌前等着了,因着昨晚林岳孝说这两位说不定能帮着找到‘药仙谷’之后,他的态度也立马从和善变的狗腿起来。

    客客气气,笑脸相迎的候着人入了座,谁知穆飞云一瞧这满桌子山珍海味便没忍住皱起了眉头。

    穆飞云道,“你们林家,大清早的就吃这藿香鲫鱼,红烧猪蹄?”

    林老爷忙道,“穆公子若是早起不能吃味重的东西,那老夫再去厨房点一道燕窝银耳?”

    穆飞云伸手道,“不必了,我喝碗银耳汤就成。”

    于是莫南风立马条件反射的就盛了一碗银耳汤,然后将汤碗推到了穆飞云的面前,随口道,“有点烫手,你吹吹再喝。”

    莫南风是照顾人照顾惯了,可这事无巨细的做法做出来,倒是让林岳孝和林老爷心里头生了些疑。

    这莫南风不是心系沈清寒吗?江湖中传了十年的事儿,如今沈清寒一走,这厮立马就掉转风头去追别人了?

    林岳孝尴尬的笑了两声道,“两位公子感情可真是好,对了,昨日忘了问,两位公子不去冀北,这是又要去什么地方?”

    穆飞云正想说,跟你有关系吗?

    谁知嘴型才刚刚出来,莫南风便毫不在意的回道,“听说嬴嗣音没回冀北,所以我们打算去皇都城找他。”

    “孝文侯?”林岳孝和林老爷双双吃惊起来,林老爷忙问,“公子还要去找孝文侯?可还是别去了,这六年江湖谣言四起,都说孝文侯倒台了,可是上回他来幽州分明还是一副完好无损的模样,怕是你们扳不动的呀。”

    穆飞云嘲讽道,“谁说他是要去扳人家的,他这不是想跪着求人家,看看人家能不能大发慈悲的把沈清寒还给他呗。”

    “什么?”林岳孝和林老爷又是同时吃惊。

    像是感受到了穆飞云的不满,所以莫南风也只能无奈的摸摸自己的头道,“嬴嗣音性情古怪,我实在是怕清寒跟着他有危险,所以必须一路都跟着他们。”

    林岳孝道,“孝文侯性情向来是古怪出了名的,可是莫公子可知道,跟了他的人,不分男女,除非是死,否则那是绝不可能再出冀北侯府的事儿?”

    莫南风摇摇头,这些乱七八糟的私事儿,他平时也不感兴趣,不会去打听,更不会往自己的心里放,所以自然是不知道。

    穆飞云看一桌子四个人,还有两个人帮着自己怼这个莫南风的时候,心情反倒是好了起来,他抱起双手道,“莫南风,这嬴嗣音二十五岁的时候,他父皇因为忌惮他逐渐扩大的势力,所以转向讨好的送了他一个女人的事儿,你知道不知道?”

    莫南风又摇头,“他有妻子?我不知道啊,靠,他有妻子还欺负清寒?”

    林岳孝道,“这事儿我也知道,那女人还给他生了个儿子。”

    “什么?”莫南风差点儿跳起来,“他还有儿子?”

    穆飞云冷哼几声道,“冀北侯府明媒正娶的夫人,冀北下一任小侯爷,人家的位置坐的都比你家沈清寒坐的稳。”

    莫南风结巴道,“可是……”

    林老爷道,“莫公子,这孝文侯身边换新宠的速度之快,怕是你难以想象的,沈公子许是某些地方对着他的胃口,所以跟的时间稍微会比旁的人长一些,不过老夫还是希望你能明白,不管嬴嗣音喜欢还是不喜欢,只要跟了他的,到头来没一个能有好下场。”

    林岳孝道,“据江湖传言说,孝文侯的那位夫人,在他离开皇都回冀北的时候,就被他自己亲手了解在了宫墙之内。”

    穆飞云道,“他那儿子是死是活倒是没人知道,冀北当地人也是从来没瞧见过这位小侯爷,总之指望嬴嗣音发慈悲,你还真是不如指望天上下钱雨呢。”

    这几个人的话,明里暗里的都在劝说莫南风,告诉他,总之是这个沈清寒倒霉啊,跟了这么个连自己老婆孩子都下得去狠手的人,下半辈子几乎是没救了,你还是别指望自己能打动他,然后人家还能把人还给你,就嬴嗣音那脾气,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就算是他不想要了,那沈清寒就妥妥的是一个‘死’字,绝不可能说什么再回来的话。

    想着三个人劝总比一个人劝好,穆飞云觉得莫南风总能听进去一点儿的时候,却见那厮耳朵里的重点根本就不是这些,只见莫南风怒气冲冲的拍桌子站起来道。

    “不行,清寒这么跟着那男人实在是太委屈了,你说他要是真心的,我好歹心里还能慰藉几分,可是他分明是在欺负人呐。”

    穆飞云,“……”

    穆飞云无奈摇头的招呼着林岳孝和林老爷道,“算了算了,这个是个傻子,吃饭吃饭。”

    可是莫南风哪里吃得下饭,他匆匆的跑回房间拿了行李便下来同众人告辞道,“飞云,我不能和你一起走了,这事儿太危险,我不能拖累你一起,可是清寒更危险,我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和那么一个大魔头朝夕相对,这一趟不管是死是活,我必须要见到他,带他走,走不了,那我就和他一起死。”

    穆飞云端着碗的手气的抖了三抖。

    结果还没等自己起身伸手去抓人,就瞧见莫南风那傻子一转身就撞着别人,大概是练武的蛮力大,竟是生生撞的身后那位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愣是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最后没站稳,‘哗啦’一声带着旁的桌子上的餐盘一起摔了个痛快。

    “呀……”莫南风立马跟个闯了祸的孩子似得跑去扶人,“抱歉抱歉真是抱歉,没伤着你吧。”

    穆飞云也跟上前去,不过他没有伸手去拉谁,只是看着那位摔倒在地,眉清目秀的公子哥愣了愣神,那公子身着白衣白袍白裤白靴,头束白玉冠,腰间斜插了一把白面折扇,手指纤长,肤若凝脂,单看这皮肉身段倒是足以跟那沈清寒比上一比。

    被人撞到也未有生气的意思,只是客客气气的便让莫南风将自己扶了起来。

    穆飞云上前拽回莫南风道,“白痴,这事儿我一会儿找个没人的地方再同你说,莽莽撞撞,不知所云,你说你这么个傻子,人家沈清寒会喜欢你才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