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不能再顶撞了,否则怕是往后连门也出不得,莫南风回家去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不过他应该会再回来的吧,毕竟走的时候那么说了。

    那个家伙,应该不会骗自己的才对。

    ☆、第84章

    ‘反冀北’联盟讨论战事讨论的是热火朝天, 一刻也没停歇下来过,虽然冀北稍微有个什么小动作, 便是能在江湖上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可事儿到了嬴嗣音手里头, 那便是跟什么也没发生过似得。

    日日悠闲自在,唯一记在心里头的, 那便是这沈清寒越长越好看了。

    一双媚眼飞的厉害, 抬眼垂眸之间便是说不尽的风情,脖颈白皙纤细,下巴轮廓柔和明显, 一双薄唇轻抿, 上下眼睫如同一把小扇子一般,轻轻张合便是能扫进嬴嗣音的心里头, 让人心尖上痒麻的厉害。

    尤其是趴在书桌前认真做事的模样,仅仅甩个侧脸出来也能让人瞧的心神荡漾。

    嬴嗣音已经好几日未曾出门或是做别的,只要沈清寒一起床,他便是拿过一把椅子来,托着自己的腮, 一坐便是能瞧上沈清寒一整天。

    跟中了什么邪似得,谁来喊都是没有反应, 非得要沈清寒听烦了,然后回头来瞪上一眼,嬴嗣音这才肯小气兮兮的移开些自己的眼睛,然后心情不悦的道了一个字。

    “说……”

    就这‘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架势, 也是让冀北的各位看着觉得有意思的厉害。

    除了顾则笑那个小孩儿天天觉得着急,天天觉得他们家侯爷疯了之外,其余的人便都只用三个字就形容了嬴嗣音的状态。

    ‘多情种’。

    当真是个多情种。

    “你们难道就一点儿也不着急吗?”顾则笑上蹿下跳的摆着自己的手就这么围着司马卫侯蹦来蹦去,“人家朝廷就差把咱们冀北给挫骨扬灰了,可侯爷这状态有一星半点要和人家斗的意思吗?以前他但凡是同嬴景文多笑一笑,你们也得着急上火好几天,现在这是怎么了?难道大家都疯了?”

    冀北的人都好看。

    这是嬴嗣音当年寻伙伴时挑人的第一要素。

    按着自己的喜好,一个一个往身边带,司马卫侯是入伙的第一个人,顾则笑嘛,吃了年纪小的亏,算是最后一个。

    宁嘉容听着消息回来的比商落云还早,人手一把水墨竹木折扇,他和司马卫侯一坐下喝酒便是两个人对着扇,就看着谁先受不了会喊声冷。

    “嘉容哥哥,你就一点儿意见也没有?”见司马卫侯不为所动,顾则笑便是又蹦跶到了宁嘉容的身边,“当初嬴景文那事儿,咱们可是倾整个冀北之力的在反对,怎么现在轮到沈清寒,大家就连个屁也不放了?”

    “为什么要反对?”宁嘉容温柔一笑道,“侯爷年纪这么大了,有个人在身边陪着,是好事。”

    “好什么呀,你瞧他那痴汉的样子,跟几辈子没见过男人似得,昨天我去给他说事儿,那沈清寒还没醒,我不就是推门的时候有些响动吗?诶,你说,谁推门没动静,就那‘吱呀’一声儿也能吵着沈清寒那个事儿精,你们是没看见侯爷瞪我的那个眼神,‘嗖嗖嗖’能飞出来几把刀,我真是……”说到这里,那顾则笑便是委委屈屈的往凳子上一坐,跟是要哭了似得,“你们所有人都欺负我,以后这些报信的事儿我再也不去做了。”

    看着顾则笑那孩子气的样儿,司马卫侯还故意刺激道,“现在知道抱怨,你早做什么去了?当初在临沂城,是哪个天天怂恿人家侯爷去接沈清寒回来的?现在倒好,人走了你也不乐意,人回来你也不乐意,你说说你想做什么?”

    顾则笑撇嘴道,“谁怂恿侯爷了,我那是看侯爷喜欢的厉害,为了他好,这才鼓励他勇敢追求真爱的。”

    司马卫侯道,“既然你也知道是真爱,现在又要喊我们管什么?人家侯爷喜欢,我们几个还能拦着他不让他喜欢吗?”

    顾则笑跳起来喊道,“那你们这意思,侯爷以前跟人家嬴景文是假爱了?”

    宁嘉容一合手里的扇子,笑吟吟的敲着桌子道,“正确的真爱和错误的真爱是不一样的,则笑你还太小,以后就明白了。”

    “切。”顾则笑不屑道,“你以为我跟你们似得,整天除了谈情说爱啥也不会。”

    宁嘉容道,“那你倒是说说,咱们不谈情说爱,倒是该做点儿什么。”

    顾则笑豪气万千道,“那当然是努力练功习武,踏平江湖,带着咱们冀北侯府再创辉煌,重新走上新的巅峰,做这天下第一。”

    “说得好。”宁嘉容和司马卫侯默契十足的开始鼓起了掌来。

    鼓着鼓着两个人就开始莫名其妙的笑出了声儿来,一个抿着嘴,一个捂着肚子,本是憋着,最后却是忍不住爆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

    顾则笑这回算是明白了,合着这俩哥哥就是闲着没事儿所以在这儿逗着他玩儿呢。

    本来是惊天雷抬着往下一杵,撸袖子就想干架的时候,后知后觉的又想起这俩哥哥他一个也打不过。

    顾则笑委屈啊。

    凭什么沈清寒一来就得人人让着他,哄着他,而自己就永远是被这些没节操的哥哥们按在地上摩擦,沈清寒是个小宝贝,那他顾则笑就是个小受气包,谁闲着无聊都得来逗逗他,骂也骂不过是打也打不赢,咬碎了牙也得往肚子里头咽。

    眼看着小朋友眼珠子一红,瘪瘪嘴就快被欺负哭了的时候,宁嘉容这才用自己的手肘去撞了撞司马卫侯。

    这意思当是差不多就得了。

    司马卫侯笑的满脸通红,抬头的时候还擦了擦自己眼角飙出来的眼泪,他朝顾则笑招了招手,把人喊过来之后,这才动手去揉了揉那小孩儿的脑袋。

    司马卫侯道,“有志气是对的,你也别太担心,这么多人在这儿呢,外头的人动不了咱们。”

    “可是。”顾则笑这回是真哭了,他一揉眼睛,那眼泪就止不住的哗哗往下流,“这次的事情闹的这么大,侯爷这么撒手不管,他对得起以前为了扛起冀北而牺牲了的哥哥们吗?咱们冀北以前多少人啊,哥哥们一人给我一颗糖,我敞开了吃也得吃上一个多月才能吃干净,可是现在呢,现在冀北的人用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商大人,清逸哥哥,巨渊哥哥他们还没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路上遇着了什么麻烦。”

    宁嘉容瞧了瞧司马卫侯,表示哄小孩儿这事自己做不来。

    揍小孩倒是可以,不过顾则笑现在这情况倒是也不适合挨一顿。

    司马卫侯伸手替顾则笑擦眼泪,冀北侯府的和谐友爱,兄友弟恭总算是在这动作之上流露出了一丁丁点儿的真情实感。

    顾则笑道,“侯爷打小就不受宠,他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这其中的不容易只有我们冀北的人自己知道,他不容易,大家也不容易,侯爷身边的人就没一个家世好的,那时候别人家的皇子都是到处去拉拢有权有势的世家公子,江湖大派,就他跟个傻子似得到处去捡叫花子,咱们不全都是从垃圾场里出来的垃圾吗?爹不疼娘不爱,从出生开始便是没人要。”

    顾则笑虽然记不得,但是小时候老管家总是会同他讲,侯爷那时候夜里喝醉了酒,本是趴在巷子里吐的,谁知道突然听见有小孩儿的哭声,就徒手翻遍了好几个臭烘烘的垃圾房,然后把可怜兮兮的顾则笑给抱回了家。

    顾则笑一直知道,他知道他们家侯爷是个好人,如果真是十恶不赦,谁肯做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