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世安攥紧她的手腕,拉着她便走。

    沈清平被迫跟上他的脚步。

    越走,她发现处境越危险。

    因为黄世安拉她离开的方向和位置,越来越偏僻。

    而沈清平初次来这里,对周围的环境极为陌生,再加上太过慌张,便连路线都记不住。

    她奋力去挣脱着,无奈男女力量悬殊过大,只能被黄世安拖着走。

    混蛋!

    气急之下,沈清平也顾不得黄世安的身份,她直接弯腰,低头,张开嘴在他手上狠狠一咬,一直到嘴里尝到腥甜的鲜血之气,听到黄世安的痛呼,方才松口。

    黄世安被她一咬,收拢的五指骤然失去力量。

    沈清平抓紧这个时机,身体灵活地倒退,却没来得及注意身后,等察觉时为时已晚。

    背部撞上冰冷坚硬的假山,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嘶……”

    看来以后出门,都要先研究研究黄历再决定。

    万一遇上个血光之灾,大难临头,那就小命休矣了。

    她不禁感叹,还是宅女好,安全指数高,不用担心外面是否刮风下雨,也可以两耳不闻窗外事,尽情享受属于自己的自由与空间。

    都是云修,干嘛带她出来啊,摆着那么出挑动人的言桑放在梅苑不闻不问,非把她从临枫园拖出来当小跟班!

    黄世安抬手,望了眼被沈清平咬出来的牙印,本来不是很清醒的脑袋此刻也清醒了不少:“沈姑娘这是做什么?”

    沈清平翻了白眼,她抬袖擦掉嘴角的血迹,见黄世安被咬得不轻,心里涌上一阵快慰:“这话应该是我问黄公子,你借着酒意,把我拉到这种地方作甚?”

    这地方,让她联想到王俪君跟孟朗深夜幽会的戏码。

    假山,可不是一个纯洁的地方啊。

    在沈清平的理解里,在古代,假山的存在,就等同于小树林的存在。

    明明看着很单纯的字眼,但因着有不少人在这些地方出没之后,便蒙上了别样的色彩。

    黄世安神志清醒,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失,他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擦去虎口处的鲜血。

    “从那日在寂云庄见过沈姑娘以后,在下便对你日思夜想,今夜,在下喝了点酒,且沈姑娘着男装的模样实在让人心痒难耐。是以,在下情难自禁,才会在酒醉的情况下迷了心智,失了控,做出冒犯的举动。”

    沈清平:“……”

    所以黄世安把她拉到这里来,就是想表表心意?

    会这么简单吗?

    她才不信。

    她以为黄世安或许有那方面的心思,可他不是没有脑子的人。

    这里毕竟是韩大学士的地盘,黄世安再怎么想要睡她,也不可能选择在此处。

    沈清平隐隐感觉到,事情根本就没有黄世安嘴里说的那么简单。

    她以为,黄世安把她拉到这里,是刻意为之的。

    沈清平方才之所以反抗,除了被黄世安饱含**的目光吓到以后,还有另一方面的考虑。

    那就是经过司晴的死,她察觉原主的身份,并不仅仅是贵人送给云修的美人。

    在意识到这点以后,沈清平本能的猜到了处境有多危险,才会不想要跟黄世安接触太多,才会在激动之下做出伤害黄世安的举止,试图远离这些纷争。

    黄世安瞧出她眼底的怀疑和不信,轻笑一声:“沈姑娘,我说的都是真的。”

    “……”

    呵呵。

    信你有鬼!

    沈清平面上不露,等背部传来的痛楚减轻,她确定黄世安的眼神中没了令人害怕的**后,这才放心,还十分配合得演了一出郎有情妾无意的戏码:“我很感激黄公子的抬爱,可惜,我是云公子的人,没有云公子的命令,我这一生都只属于云公子。而我与黄公子之间的身份悬殊太大,注定有缘无分,还希望黄公子早日忘了我,觅得佳妻。”

    黄世安哦了一声,似乎很失落。

    下一刻,他身形往后靠,贴着假山站定。

    晚风吹动他的衣发,黄世安抬手,以长指剥开贴在面颊的发带,眉眼间涌动着这个年纪的意气风发。

    漆黑的眼,直勾勾地盯着沈清平。

    她在他的眼里,捕捉到了一丝戏弄。

    晚风吹来,凉飕飕的。

    沈清平穿得有些单薄,冷得她肌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同时,因着一股股的冷意,她的脑袋也更为清晰。

    她学着黄世安的模样,同样直勾勾地望着他。

    就在沈清平准备开口告辞时,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接着,还有一声轻笑。

    沈清平循声望去。

    只见本应该宽衣安置的姜別客,穿戴齐整地出现。

    他阴柔的五官在半明半暗的夜色之中邪气异常,嘴角勾起的笑容,以及望着沈清平时的眼神,让她生出一种被毒蛇盯住的森寒之感。

    “沈姑娘前段时日见我,还对我说,对我一见钟情,情根深种呢,怎么这次看到我,却表现得如此防备?”

    “……”

    沈清平小脸僵住。

    怎么回事?

    原主难道还跟姜別客有一腿?

    她冷静地将原主的记忆搜寻一遍,可以确定的是,原主对姜別客是没有印象的。可如果原主跟姜別客没有交集,他为何说出引人遐想的话来?

    第34章 她跟姜別客有一腿

    沈清平镇定自若地应对着两人的目光,肉粉色的菱形小嘴轻抿,她垂下眼,卷翘的睫毛挡住眼底的波光。

    她努力地开始搜寻记忆,将记忆从头到尾整理了一番,还是没能找出来关于姜別客的画面。

    这家伙会不会是在诓她?

    黄世安幸灾乐祸地笑出声:“看样子,姜兄并未得到沈姑娘的一片芳心,而沈姑娘,也并没有为姜兄办事啊。”

    姜別客不介意他的嗤笑。

    从黄世安的话语中,沈清平总算认证了她之前的猜想。

    果然,司晴一死,黄世安便那么巧合地出现在寂云庄,根本就不是偶然,而是姜別客与黄世安联手弄出来的一场好戏。

    而原主,竟然是姜別客安插在云修身边的细作。

    难怪……

    原本沈清平还想不通,觉得原主应该是一个有点小聪明的女人,她既然是云修的床伴,那么,原主应该清楚孟玉楼在云修心中有着不能动摇的地位。

    然而,即便原主知道这一切,还要对孟玉楼狠下毒手。

    沈清平在看书时,只以为是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现在想想,是她把事情想的太过简单了。

    经过今晚的事,对于之后发生在原主身上的一切,便有了一个说得过去的解释。

    孟玉楼身份极高,父亲乃当朝左相,权倾朝野。而孟玉楼的追求者,也会因她的才貌,以及她背后的家族趋之若鹜。

    如果说原主本身就是姜別客安插在云修身边的人,按照他对云修的敌意,他绝对不允许云修拥有一个权利如此大的岳父。因为一旦孟玉楼跟云修结合,便相当于云修的地位又翻了好几倍,这让一直嫉妒,恨不得杀了云修的姜別客如何忍受得了?

    所以,为了不让云修的势力扩大,孟玉楼就不能跟云修在一起。

    但姜別客绝不只是想要拆散云修跟孟玉楼。

    姜別客的算盘,是打得十分精细的。

    他一定是给原主下了命令。

    比如,命令原主对孟玉楼出手。

    若孟玉楼死了,还是在云修的地盘上,被云修的女人弄死,左相得知此事,必定勃然大怒。到那时,本来对云修极为满意的左相,则会因孟玉楼的死迁怒云修。

    姜別客这一招,是准备把男主往死里搞啊。

    作为反派,姜別客无疑是合格的,一直在敬业的想方设法给云修使绊子。

    可惜,男主光环在小说里面就是无敌的存在。

    总的来说,不管男主是高富帅,还是矮矬穷,亦或者是其貌不扬,内心猥琐的青年设定,只要他拥有男主光环,那么,他无论经历什么样的波折和痛苦,到最后都能化险为夷。之后,男主会在一干配角的助攻和设定的重重困难之下,以主角视角,及过人的头脑,一路披荆斩棘,坐拥万贯家财,抱得美人归。

    对于看了许多小说,已经通晓套路的沈清平来说,她本人对姜別客这个配角的设定是万分同情的。

    当然,同情归同情,要是姜別客想把她当成对付云修的棋子,那就大错特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