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平想,如果她不站出来说话,估计朱丹颜一路回去的时候还会伤心不已。

    朱丹颜垂下眼,羞得不敢去看云修,只盯着地面,声若蚊蝇地问:“真的吗?”

    “……”

    云修面无表情。

    既然有人想要站出来牵红线,与他又没有损失,他自然乐得清闲。

    沈清平见状,暗暗为云修着急,就他这端着架子的模样,能够让朱丹颜死心塌地的也是没谁了。

    她严重怀疑,其实朱丹颜可能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患者,摆着殷勤不断的姜別客不在意,却独独对不怎么温柔体贴的云修情根深种。

    在心内腹诽完,沈清平再次扯出一张笑脸来,对上云修示意她继续的眼神后,她眉梢一挑,继续道:“当然是真的啊!”

    “……”

    朱丹颜更羞了。

    其实对于云修,她是没有十足把握的。

    从小到大,身边的师兄弟,包括出了玄机门之后所遇到的男子,都是对她不断献殷勤,变着花样哄她欢心的,导致朱丹颜内心尤其骄傲。

    而这些男子之中,独独没有云修。

    他对她的态度,一直若即若离。

    记得云修幼时,刚被父亲捡回来收入玄机门那会儿,对谁都是一副冰冷脸,唯独对她的父亲有所尊敬。朱丹颜从小高高在上,到哪里都是被宠着的,因而云修对她的视而不见,对她的无动于衷,反倒是让她对其刮目相看。

    朱丹颜不喜欢在她面前低声下气的男子。

    她喜欢能够让她生出崇拜心和佩服之情的男子。

    可以说,是云修的出现,是云修的才华和本事,让朱丹颜打心眼里佩服他,继而对云修的关注程度越来越高。

    后来,朱丹颜发现,云修偶尔会理会她了。

    这对朱丹颜来说,当真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随着两人逐渐长大,一日又一日的朝夕相对,她一路上看着云修越来越出众,成为父亲最得意的弟子,她对云修的爱慕之情。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深刻。

    终于,两人长大了,眼看着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朱丹颜无疑是喜欢云修,想要跟他在一起的。

    可云修迟迟没有回应,让向来骄傲矜持的朱丹颜也不好主动开口道明情意,所以两人的事,也就拖到了现在还没有一个结果。

    此次来参加寿宴,临走时,朱东慈便叮嘱她一定要找个机会询问云修的心意,如此,朱东慈也好对她跟云修的事有所安排。

    沈清平眼神暧昧地落在朱丹颜与云修脸上,心内却摇头不已,对朱丹颜的痴心极为惋惜,她拉了拉云修的衣袖,笑容灿烂得像朵灿烂的菊花,“朱姑娘,在下向来不说假话,阿修对你的思念,我可是看在眼里的。只是阿修性子冷淡,为人骄傲,不愿意在人前表现出半分失态,所以不好意思将心底的情意诉说与你听。我是阿修的朋友,最看不惯阿修这副闷骚的做派,也舍不得让朱姑娘这等世间少有的美人伤心,便只好冒着被阿修责怪的风险,将他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云修:“……”

    他的身材比沈清平高出许多,因此看向她时,是垂着眼的。

    从他站立的角度看去,沈清平说话时的神态,以及她眼底的狡黠与神采,尽收他的眼底。

    坐于马上的许如崇眼底笑意加深。

    顾妄手里握着缰绳,摸了摸马儿的头部,叹息一声,“我以为清平对朱丹颜就是一时兴趣,经过我提醒的话,清平会意识到她跟朱丹颜是没有结果的,没想到清平是意识到了,也知道跟朱丹颜是不可能的了,却还是一厢情愿的为心爱之人默默付出。可想而知,这份感情,得有多深厚,分量又有多重啊!”

    许如崇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顾妄,“幸亏你是家里的独子。”

    否则,以顾妄有限的脑子,家里再多出来一堆兄弟姐妹,迟早会被心机叵测的兄弟姐妹们玩死。

    朱丹颜听完沈清平的话,羞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她抬起眼,水盈盈地望了一眼云修,然后便迅速地低头,笑着转身走了。

    庞焅见朱丹颜回来,觉得她的神情怪怪的,“小师妹,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直低着头啊,是不是三师弟跟你说了?”

    朱丹颜收拾好激动的心情,努力压住嘴角上扬的弧度,“……没有。”

    不知何时,姜別客出现在不远处,他将朱丹颜跟云修的一幕落在眼底,目光深深地扫了一眼方才撮合二人的沈清平。

    沈清平感受到这道目光,一股冷意,从她的脚底板钻入,使她正在高兴的心情冷却,她迟疑地顺着目光投来的方向望去,便看到了神色殷勤不定的姜別客。

    糟糕……

    她刚刚说着说着,就得意忘形了。

    原主还是姜別客的人呢。

    她当着姜別客的面,如此用心地撮合云修跟朱丹颜,分明是在自找麻烦。

    沈清平暗暗叫苦,她强迫自己忽略掉姜別客的视线,扭过头,想要装作压根就没看到姜別客的到来,却在无意间对上云修似笑非笑的眼神。

    “……”

    也是这一刻,她什么都明白了。

    其实她跟姜別客私下见面的事,云修心里很清楚。

    他昨晚来找她,不是为了跟她睡觉,而是想要试探她的口风。只是沈清平那时困极了,想的都是睡觉,也就将他的试探给躲过去了。

    今日醒来,云修没有主动问起昨晚的事,说不定是对她跟姜別客彻底地不感兴趣了。

    可这样,也不能排除另外一种可能性。

    或许,云修不问,是在等她主动交代。

    姜別客骑着马儿,追到朱丹颜的马车前,眼神深情的都能掐出水儿来,“小师妹,正好我有空,也想要回去看看师傅他老人家,干脆我一路护送你回玄机门可好?”

    “……”

    马车内毫无回应。

    待马车渐行渐远,云修伸手过去,他先用尾指勾住她的尾指,然后一点一点,不容抗拒的染指她更多的肌肤,之后,干燥温暖的大掌,成功将她的小手包裹。

    沈清平:“……”

    牵个手罢了,需要这么墨迹?

    第42章 好凶残的解决方式

    马车内,气氛安静得磨人。

    沈清平双手放在膝盖上,她的身体,偶尔会随着晃晃悠悠的马车晃动,肉粉色的菱形唇瓣轻抿,由于紧张,再抿了抿。

    要不要跟云修坦白她与姜別客的联系呢?

    事实上,她是偏向主动坦白的。

    因为沈清平喜欢诚实的人,所以,她相信,对于成日在勾心斗角里度过的云修来说,肯定也会更喜欢诚实的人。

    然而,沈清平把握不准坦白的后果。

    万一……

    万一云修很介意她跟姜別客的关系,一气之下,把她给拧了脖子怎么办?

    她费尽心思的讨好云修,讨好言桑,还努力地撮合云修跟朱丹颜,就是想要在云修眼皮子底下活下去。

    沈清平不敢在没有计算出后果的情况下摊牌。

    再说云修喜怒不定,说话做事更多的时候都是仅凭喜好。一旦她主动坦白,她无法保证云修不会因为厌恶姜別客,对她狠下杀手。

    唉……

    沈清平眉毛就纠结地拧成一团,眉心中央成了川字。

    活着真艰难啊!

    她想要叹气,又担心会被云修追问,只好憋着。

    马车继续行驶,沈清平仍旧在纠结要不要坦白的问题。

    她偷偷地掀起眼帘,瞧着云修的动作,上了马车,他便摘下戴在脸上的锦帕,此刻,正如来时一般,端坐在那处拿着古籍翻阅。

    云修眼眸微动,从古籍里的内容分出心神,捕捉住沈清平偷偷观察的视线,“你也想看书?”

    沈清平如坐针毡,听完云修的话以后,本能的想要摇头说不想,但也想试探一下。抱着这般心思,她眉眼涌上喜悦,凑到他身边坐好,“好啊!”

    云修往旁边让了让,给她空出位置。

    沈清平坐过去,佯装陪他一起看。

    书籍是文言文的形式,她的心思不在看书上,只安静地待了一会儿,便压低声音,问:“公子,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他应了,“你这两日表现不错,可以问。”

    “……”

    看来,他很满意自己的所作所为。

    沈清平在心底加油打气,她一定会再接再厉,争取让云修对她更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