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从他的神态可以知道,他不喜欢汤圆。

    她喜欢甜食。

    心情郁闷,或者是没有胃口的时候,对于沈清平来说,一碗甜甜的糖水或者是精心做出来的美味糕点,亦或者是任何跟甜味有关的食物,她都喜欢。

    收回视线,粉嫩的舌尖在贝齿间发馋地舔了舔,沈清平再看了一眼王俪君熬出来的汤药,对比自己这碗黑乎乎,还散发着怪味的汤药,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似乎……她煞费苦心熬制出来的药汁是失败品。

    而王俪君熬制的药汁虽然也黑乎乎的,味道闻着就知道极苦,却没有怪味。

    糟糕……

    她自以为很成功的作品,估计很快就会在王俪君的对比之下被男主给嫌弃了。

    沈清平丧了。

    来时还自信满满,满眼充斥着自豪的小眼神顿时萎靡下来,她不好意思的把手里捧着的药碗往怀里藏了藏,小脸一片窘迫。

    真丢人啊。

    见状,云修的嘴角,勾起显而易见的弧度。

    看来,她也知道她的药有多差劲了。

    如此,他就不打击她了。

    王俪君望着云修的一举一动,察觉到他忽然之间的改变,就连原本有些安静压抑的氛围,也因着云修微妙的转变平易近人了起来。

    沈清平咬了咬粉唇,迎上云修饱含笑意的眼眸,知道他定然是在嘲笑自己辛辛苦苦忙活了一早上弄出来的失败品,圆润的小脸压低,并垂下眼来,声音小的像是蚊子的嗡嗡声,“……公子。”

    她要不要识相的退下去?

    正在沈清平羞愧得恨不得找个洞把自己埋起来时,耳边,传来一声嗤笑。

    王俪君是挺介意屋子里还有第三个人在场的,不过,沈清平手里的那碗东西,让她心里的那股介意消散,“沈妹妹,你手里端着的,是什么东西?”

    沈清平:“……”

    好窘迫啊。

    她现在转身跑开还来得及吗?

    王俪君放下手里的勺子,端着药碗,因着沈清平的出现,使得她原本一心想要讨好云修的想法被暂时性给遗忘了,一心只顾着打趣沈清平,讥笑对方,“咦,难不成沈妹妹手里端着的,是给公子熬制的汤药?”

    “……”

    哼!

    明知故问。

    沈清平又把碗往胸前收了收。

    “这是什么怪味啊?”王俪君凑过去闻了闻,无比嫌弃的抬手挥了挥,“好难闻啊。”

    “……”

    沈清平小脸通红。

    云修好整以暇地端坐在椅子上,将手里的书籍往书案上轻轻一放,饶有兴趣的视线,落在因为窘迫把脑袋垂的低低的,卷翘的睫毛一颤一颤的沈清平脸上。

    深邃的眼底,倒映出沈清平小脸上沾染着的痕迹。

    她的皮肤白皙如雪,与两颊沾染到的炭色形成鲜明的对比,在黑色的炭痕映照下,她的肌肤白得几近透明。

    菱形小嘴饱满水润,那抹淡淡的粉色,像是鲜艳欲滴的水蜜桃,粉得娇艳,粉得人心生染指之欲。

    此刻,那唇瓣正随着她咬唇的动作变化着。

    啧。

    更诱人了。

    还有她那简单到如同寻常小妇人的装扮,让云修莫名觉着身心愉悦。

    王俪君被她的形容逗得发笑,那金步摇在她束起的高发髻上明晃晃的,闪耀着华丽丽的璀璨金光,“沈妹妹,你怎么这副打扮啊,瞧着清贫落魄,倒真像是哪个小村庄里爬出来的妇人。”

    “……”

    她本来就是小村庄里出来的。

    沈清平不搭理王俪君,她很清楚,云修刻意不出声,就是故意想要看看她被王俪君奚落的样子。

    明知如此,她也不生气。

    谁让她在云修面前作大死哦……

    在这件事情上,沈清平还是很明白道理的,不管怎么样,不管是出于怎么样的考虑,说实话,她都不应该把云修拉到自己面前挡剑。

    虽然,她更多的是身不由己,在危险发生的一瞬间,她也只是选择了最轻松简单的解决方式。

    可是,这种把云修拉出来挡剑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她不否认自己犯了错。

    尽管她知晓云修有男主光环,不会轻易狗带,但为了保全自己,自以为最简单周全的解决办法,站在云修的角度来说,是很无辜委屈的。

    沈清平见云修的面色一点一点转好,对上王俪君挑剔的目光和讥笑的言语,继续闷声不吭。

    就让王俪君侮辱她吧。

    总之,男主开心就好。

    第59章 什么时候,你能做我的主了

    王俪君奚落完沈清平的装扮,再瞧瞧自己满身绫罗绸缎,心内得意。她像是终于想起来了什么一样,恍然大悟的啊了一声,以手捂唇,“瞧我这记性,我怎么就忘了沈妹妹是什么出身呢,听闻沈妹妹本就是偏僻小村庄里出来的,如今沈妹妹这装扮,倒是很贴合沈妹妹的出身呢。”

    沈清平:“……”

    呵呵。

    损吧。

    反正她一路走来,听过各种各样的酸言恶语,王俪君的嘴皮子功夫,跟她以往领教过的比起来,简直不堪一击。

    在王俪君得意满满时,她关心的,只有云修的反应。

    唔~

    按理说,云修在听到王俪君对她的处处贬低和奚落时,应该是心里暗戳戳高兴的。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不但没能在云修的脸上看到半分高兴,反而看到了一丝沉郁的阴霾。

    阴霾?

    她被王俪君损,难道他还不开心了?

    总不可能是因为云修护着她这等荒谬的解释吧。

    沈清平绝对不会产生这种错觉。

    她就是一恶毒女配,在云修眼里就是毫不起眼的炮灰,她在他眼里的存在感,估计都比不言桑的一根头发丝。

    她不会高估自己的。

    所以,云修不高兴的原因,多半是嫌弃王俪君对她只会耍嘴皮子逞威风的攻击程度太弱。

    沈清平想,为了让男主内心愉悦一些,她是不是应该配合着王俪君奚落的言语面红耳赤,在云修面前表现出来敢怒不敢言,以此来取悦他?

    王俪君娇娇细细的嗓音再次传来。

    “别说,沈妹妹这副装扮看起来倒是另有一番勾人模样,可惜啊,公子是有洁癖的人,他最不喜欢别人衣衫不整,脸上还脏兮兮的了。”

    从王俪君的角度来看,沈清平此时的打扮,无疑是在作死。

    脏兮兮的啊?

    沈清平看了看自己的装扮,觉得还成,而且她穿成这样,就是觉得这种打扮做起事来更省事,如果烧火熬药还要弄得花枝招展的,着实麻烦。

    经过王俪君一提醒,她一手端着药碗,一手动作迟疑地摸了摸面颊,再放到眼前一瞧。

    原本白里透红的指腹间,浮现明显的黑色。

    呃……

    王俪君损完沈清平,没能够在对方的脸上看到半分气愤,原本的高兴随之减半。她回想起正事,懒得再管沈清平,走到云修身边,“公子,我看沈妹妹为你熬制的药肯定是不能喝了,你还是喝我的吧。”

    沈清平垂眼,把手里的药碗送到鼻尖闻了闻。

    ……真难闻。

    这种她自己闻起来都嫌弃的所谓成功品,云修怎么可能喜欢?

    她委屈巴巴,用一双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瞅着云修,仿若在说:公子啊,不是我没有按你的吩咐办事,只是我在这方面的确是没有造诣。

    云修薄唇微勾,她的那双眼睛,狡诈地停留在他的心房,使得他空荡荡的心脏处觉得开始有了一点重量。

    这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不坏。

    对喜欢孤寂的他来说,是一种很新奇的前所未有的体验。

    云修瞧了眼媚笑不断的王俪君,在她饱含期待,连着抛了好几个媚眼的情况下,高抬贵手,接过她手里递来的药碗。

    王俪君喜难自禁地笑出声,她想,留在寂云庄这么久,一直都是被当成透明对待的她,总算是能够在云修的面前争取一点地位了。

    机会既然得到了,她自然要抓住,遂乘胜追击,“公子,你的手臂不太方便,俪君来喂你吧。”

    她说罢,就要去拿勺子,却被云修躲过。

    云修本想多看几眼她的,却觉得没有必要浪费自己的目光,所以在看了一眼后便不再多看,将药碗放到一边,开口赶人,“你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