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什么回答。

    跟往常一样?

    沈清平扯着笑脸,厚颜再问:“那公子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不顺心的事?比如说,他的眼神有没有很冰冷,周身的气场会不会压迫人?”

    卫隐眉头加深,本来还在疑惑沈清平为何浪费口舌的问这些,如今倒是明白了,“关于这些,不是我的职责范围,我要做的,就是保护公子安全。”

    他跟随云修多年,想要猜测其情绪还是懂得一二的,只不过嘛,他就是不说。

    反正卫隐看这位沈姑娘,倒是好玩的紧。

    想必公子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会把人留在身边,就连挡剑的这种事,最后竟然也这么不了了之了。

    沈清平嘴角的笑容消失。

    好嘛。

    不说就不说嘛。

    整理了一番形容,确定没有失仪之处后,沈清平怀着忐忑的心情踩在小径上,朝着临渊阁的方向而去。

    绿珠跟荔枝紧跟其后。

    站在紧闭的门前,沈清平调整了一路的心情顿时变得沉重起来,她深吸两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目光中多了一抹坚定。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她迈着小步子进去。

    房内,除了云修之外,还多了一人。

    两人对坐,中间摆放着一盘棋,其中,云修执白子,对面的许如崇执黑子。

    听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时,许如崇扭头看去,见到正垂低脑袋站立的沈清平时,浅笑,“沈姑娘,好久不见。”

    “……”

    这道声音,很熟悉啊。

    沈清平抬起头来,迎上他的目光,肉粉色的唇瓣勾了勾,“许公子。”

    许如崇怎么会在这里?

    既然许如崇在这里,那云修应当是心情不错的。

    如此一想,沈清平来时的各种忐忑与担忧一扫而光。

    她甚至在想,她要不要除了讨好云修的后宫之外,还顺便讨好一下许如崇,争取在许如崇的面前留下好印象?

    许如崇跟云修那可是过命的交情啊。

    所以许如崇说的话,云修一定会放在心上,会顾虑到许如崇的面子。

    这样的话,将来她要是在云修面前犯了错误,还能够请许如崇出面求情。

    唔……

    这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她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黑白分明的眼底,浮现恍然的波光,从最开始的零零散散,最后汇聚在一起。她的眼睛,清亮的不可思议,充满了勃勃生机。

    许如崇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是个有趣的人。

    这世道众生皆苦,甚至很多人求死,可他每次见到沈清平,都觉得她身上的勃勃生机使人眼前一亮,仿佛只要你多看她一眼,就会从她身上感觉到活着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她的气息,她的目光,她的神态,都在传递着旺盛的生命力。

    有意思的人。

    许如崇笑意一收,与云修的目光相撞,用一种玩笑的语气道:“昨日顾妄来了,赖在我的府里不走,你猜,他同我说了一些什么?”

    云修用指腹摩挲着光滑莹润的白子,扫了一眼还未能分出胜负的棋局,懒得搭腔。

    即便这样,许如崇想要说话的**也没有被影响,“顾妄说,沈小公子长得白嫩香娇,生得一副祸国相,这样的人儿,放在哪里都不安全。他就琢磨着,要不要跑来你这寂云庄来,跟你打听一下沈小公子的近况,把人接到府里,将其保护在身边。”

    认识顾妄那么久,难得见到他对谁上心。

    瞧瞧,不过是跟沈清平一面之缘,就将人牢牢的记在了心头,还担心起来人家的安危来。

    沈清平听到顾妄,想到那个率性张扬的骚包少年郎,心底对其萌生出好感来。

    那是个极好的少年郎,也是极其单纯的少年郎。

    她感念顾妄的好心。

    如果她能够跟顾妄成为朋友,估计他一定会毫无保留的真心相待。

    沈清平突发奇想,若顾妄是《谋士》一文的主角就好了,那么,她就不用费尽心思,活得那么小心翼翼了。

    云修面上不说话,余光注意到沈清平神游的神情时,还算不错的心情猛然一沉,他将指尖夹着的白子丢进棋篓里,声线低沉而冰凉,“过来。”

    “……”

    难得啊,他这次竟然不是在用手召唤她过去,而是开了金口。

    沈清平勾着唇角,几步走到云修身边,乖巧的让人打心眼里喜欢,“公子,有何吩咐?”

    她瞧了一眼正在下棋的两人,见旁边的一张小桌上摆放着清酒与茶点,心想,云修把她唤过来,是不是想要她当奉茶的小丫鬟?

    一只属于男性的手搁在半空中,落在她眼前。

    第67章 会下棋吗

    沈清平屏住呼吸,盯着那只手失神。

    她是手控啊!

    作为一名资深的手控人员,在面对如此修长好看,连指甲都修剪得圆润干净的一只手时,她的内心无疑狂喜的,却也是纠结难熬的。

    如此好看的手,只能看,不能碰啊。

    不过没关系,这么好看的手,就是站在一旁静静欣赏也是好的。

    沈清平觉得,她来到这本书里这么久,除了平日里能够窝在临枫园死宅之外,这一刻,大概是她目前为止最满足的时刻之一了。

    要是云修的心思没那么高深莫测,要是云修能够像许如崇看起来一样平易近人,要是云修能够像顾妄那样好相处就好了。

    这样的话,她就能碰触一下这只完美到无可挑剔的手了。

    瞧瞧这骨节分明的手指,瞧瞧这不比大多女子逊色的肌肤,整个手背到掌心,再到指尖的线条都是极为流畅漂亮,他的手背之上,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好看!

    沈清平眼中浮现激动的波光,面上却只能够抑制住激动的心情,那双漂亮清澈的眼睛,从落在云修的手掌之上后,再没离开。

    她表现的如此明显,就是许如崇都感觉到了,他见沈清平盯着一动不动的,失笑,“沈姑娘,你好像很喜欢阿修的手?”

    “……”

    沈清平羞涩地点头。

    她岂止是喜欢啊,她简直就是爱到不行啊!

    “公子身上的每一处地方都是好的,包括公子落在地上的一根头发丝,我都会捡起来,再用亲手缝制的香囊好好地将其珍藏起来。”

    呕……

    她在为自己肉麻兮兮的话反胃。

    然而,这种不舒适的感觉,仅仅只是在心里停留了一会儿。

    因为沈清平发现,人的潜能是无限的,她原本也是一个不善言辞,不擅长溜须拍马的人,但是从来到云修身边,为了能够在他身边活下来,她只能如此。

    一切,都是为了生存。

    故而,在生存道路上所花费的每一次心思,耗费的每一次心血,对于自身来说,就是一种伟大的行为。

    想到这里,沈清平的头颅下意识地扬了扬,眼神之中浮现自豪的色彩。

    云修唇角微勾。

    老实说,把沈清平留在身边,听着她各种奉承的话,以及这种肉麻到能够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言语,他起初也是毫不适应的,甚至是嫌弃的。

    可听得多了,听得久了,他便习惯了沈清平的这种行为。

    若是有一日沈清平不对他溜须拍马,各种卖乖迎合了,他反而会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劲儿,会觉得生命中缺失了一些兴趣。

    搁在半空中的手指,动了动,这般随意的动作,无疑是在勾引沈清平把狼爪子给伸过去。

    她有点把持不住了。

    云修见她迟迟没动作,猜到她脑袋迟钝,没能理解他的意思,道:“手给我。”

    沈清平回过神来,不明白云修为何突然这样,却依言将手递了过去。

    接着,那只好看的堪比艺术家,能够放在展览馆供人观赏的手,将她握住了!

    握住了!!!

    这是沈清平第一次觉得被云修握住手是一种幸福。

    在此之前,云修也牵过她的手,不过那时候,沈清平满脑子不是在想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是注意力不集中,自然没有现在这般激动。

    云修浅笑着拉过她,身体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一部分来,牵引着沈清平在他身前的空位坐下,然后一手绕过她,用占有性极强的姿势将她困在怀抱之中。

    男性熟悉的松木雅香,扑面而来。

    正是这香味,将沈清平的理智拉了回来,她不明所以地望着云修,再看了看下到一半的棋局,“这样,会不会影响到公子跟许公子对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