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无事不登三宝殿。

    想来庞焅特意前来摆放,并非是要来拜访自己,而是借着这个理由,想得到一些未能够确定的答案。

    他在怀疑她跟云修的关系。

    沈清平心神微动,整个人渐渐冷静下来,她伸手,拿过一个兔子点心。

    哼,既然是庞焅送过来的,不吃白不吃。

    张开粉唇,她咬了一口。

    口感糯糯软软的,不会太过甜腻。

    的确是好手艺。

    庞焅怕她吃着会感觉到甜腻,十分贴心地给她倒满一杯清茶,并且推到她的面前,“甜食吃多了容易生腻,沈公子,待你吃完,记得配上一盏清茶,以茶的清香,将口中残留的甜腻散去。”

    嘴里包着食物,使得她的腮边鼓起一个小包,整张脸也瞧着圆圆润润的,倒是比她不说话时多了许多生气。

    沈清平也不客气。

    反正庞焅是抱着目的前来的,她与其生气,不如将能够享用到的东西享用了。

    至少这般做,心里可以舒服一点。

    很快,盘中的点心只剩下一半。

    沈清平连着吃了两个,端过清茶喝了几口,她垂眸的动作,使她卷翘浓密的睫毛看起来像是一把扇子,染了清茶的唇瓣水盈盈的,比点心还诱人浅尝。

    庞焅始终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喝完茶,将茶盏放下,沈清平觉得,既然她已经知道了庞焅的心思,也不想要跟其打过多的交道,便没有必要过多接触。

    “我知道,庞公子一定在好奇我跟阿修的关系,不过,我能告诉庞公子的是,我跟阿修之间很清白,并非别人口中传言的那般。另外,我只是陪着阿修回来玄机门小住一段时日,待门主的身体痊愈,我便会离开。既然短住,自然没有必要劳累他人,再另设一张床榻。而且,我基本上都是谁在软塌之上,并未与阿修同床共枕。”

    屋内的那张软塌上还放着她的披风,相信能够消除掉庞焅的怀疑。

    庞焅看了一眼,顿时露出惭愧之色,“作为补偿,我明日再研究新的点心过来赔罪。”

    沈清平:“……”

    还是别来了吧。

    点心很可口,可她不想跟玄机门的人来往太多。

    除了必须要走动来往的人。

    云修不知何时已经立在门外,冰冷深邃的眼底,滑过一抹讥笑。

    清白?

    他与沈清平之间,何曾清白?

    也亏得她好本事,在说谎话时总是那般脸不红气不喘,一点也不会心虚。

    绿珠看出云修的面色不太高兴,倒没往其他方面去想,只觉得云公子的不开心,在于里面看似聊得极其投缘的两人身上。

    云公子应该是在吃醋。

    于是,绿珠轻咳两声,刻意地提高音量:“公子。”

    沈清平背脊一僵:“……”

    庞焅则扭过头,对缓缓走来地云修浅笑着打招呼:“三师弟。”

    沈清平非常自觉地站起身来,她把坐过的位置让出,拉过云修,赶紧找理由开溜:“阿修,庞公子是过来找你的,如今你回来了,我就先去抄书了。”

    云修:“……”

    庞焅则低笑,不戳破沈清平劣质的谎言,“沈公子很怕三师弟?”

    第186章 阿修,阿修

    沈清平干笑两声,眉眼弯弯地望着庞焅。

    聪明人一眼都看得出来,她很怕云修好的吧,想她平日种种乖顺的行为,不都是因为知道这样的态度对待云修能够得到好处才去做的吗?

    庞焅问完,从沈清平的态度中确认道:“看来,沈公子的确很怕三师弟。”

    沈清平继续干笑:“……”

    这不是废话吗?

    云修一句话,或者是一动手就能够轻轻松松结束掉她的小命,面对这位随时可以将她送去见阎王的大人物,她必须时时刻刻报以小心翼翼和溜须拍马的态度,才能活得轻松长久一点。

    云修注意到桌面上吃了一半的点心,转而望了一眼沈清平,“你倒荣幸,我与大师兄从小一起长大,都不知道大师兄有这等好厨艺。”

    沈清平:“……”

    感觉他的心情不太好哇。

    难道是跟朱丹颜单独谈谈不够开心吗?

    沈清平不欲留在这里,她可不想当夹心饼干,无意间成为了云修跟庞焅之间的话题点和关注点,当下笑呵呵地道:“阿修,你不是好久都没能跟庞公子师兄弟在一起聚聚了吗?既然如此,我正好还有一堆书需要抄写,就不留下来打扰你们了。”

    她不想说重复的话,觉得浪费口水。

    只是眼下,她除了抄书这一个借口,也没别的借口能拿出来当挡箭牌了。

    庞焅问道:“沈公子为何要抄书?”

    沈清平:“……”

    这个问题当真犀利。

    她总不能回答,这都是云修给她安排的任务吧。

    好在云修大概也知道她这时的慌乱了,他一甩宽袖,在沈清平方才坐过的地方坐下,“大师兄也知道,她父母双亡才没多久,目前还在守孝期间,她多抄写一些经书,也是为了能够给精神上找到一个寄托,希望其父母下一世长命百岁,不要被这吃人的世道折磨。况且,她身体不好,在玄机门除了我之外,也没有什么值得深交的朋友,索性待在屋内,还可以抄写经书清静清静。”

    “……”

    庞焅不再多问。

    他察觉到了云修话里的深意。

    云修这番话,分明是在暗指如今的玄机门中,表面看似清静和谐,其实在这层清静和谐之下,隐藏着并不太平的波涛。

    这一点,庞焅也清楚。

    有了云修的准许,沈清平便可以正大光明地开溜。她跑到里面,在书案之上坐下,小手拿起狼毫,却没有心思抄写书卷上的内容,而是凝神听外面的谈话。

    荔枝过来,在一旁专心研墨。

    绿珠有话想说,想找个机会敲打一下沈姑娘,让她多多警惕朱丹颜,可目前云修在,她不好开口,只能忍住满腔想要开口的**。

    “师傅的身体当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这次的难关,希望他能够顺利度过。”

    是庞焅的声音。

    从语气中听来,他似乎在为朱东慈的身体发愁。

    对此,云修则不动声色,回答的没有半分情绪,“师傅他老人家吉人自有天相,他曾经做过那么多好事,救过不少性命,相信老天爷会对他开眼的。”

    沈清平手执狼毫的手一顿,将最后一笔勾勒好。

    一心二用的结果,便是导致她写出来的字体看起来歪歪扭扭的。

    作为曾经被高要求水准要求的人,沈清平在看到自己的这一手字时,也是皱起秀眉,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

    当初在寂云庄隐藏实力,把字体故意写得难看,乃是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毕竟,言桑才华出众。

    有言桑这个出名的才女在,她就不应该冒出来一点点的头。

    而且,她那时抱着的念头是想要接近言桑来着,为了达到目的,自然要把字能写的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绿珠:“……”

    真丑。

    荔枝:“……”

    像鸡爪子刨出来的。

    接着,云修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庞焅聊着。

    在两人的交流工程中,都是庞焅在费尽心机的找话题,而云修的态度,自始至终都淡淡的,只在必要时才会答上一两句。

    总体来说,气氛尬尬的。

    沈清平有点同情庞焅了。

    跟寡言少语的人攀谈,着实是一种折磨。

    与此同时,沈清平又觉得有点新鲜。

    原文中对主角的心理描写比较多,虽然前期都是沉默的状态,但真实接触到的云修,远比书中描写的更为沉默。

    终于,庞焅大概也厌倦了这种没话找话的聊天模式,结束掉玄机门那些说来说去的话,换了比较新鲜的话题,“对了,三师弟,过两日便是玄机门弟子下山的日子,估计沈公子整日闷在屋子里也无聊,不如,你带上沈公子一起下山走走?他来到玄机门多日,还没有去见识一下山下民风淳朴,风景宜人的好风光。”

    沈清平眼神一亮。

    下山啊……

    作为资深宅女,沈清平自然是很喜欢待在玄机门中混吃等死的,只是,她感觉到云修似乎想要把她完全软禁在屋内的心思。

    所以,她有点想要出去走走的念头了。

    说不定她一直想要知道的答案,能够因为这次下山的机会找到答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