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孟相宜平时太忙,没有时间跟他来往,因此,潘琏除了在一些场合上见到孟玉楼外,再没有私底下接触的机会。

    他对沈清平并没有印象,却是知晓扁雀的,“这位公子是?”

    长得还真好看。

    扁雀警惕地看了眼潘琏,最终还是惹不起对方,老实回答:“这位是左相府四公子。”

    “……”

    好看个屁!

    潘琏顿时没了好脸色。

    他身后一起前来的世家公子神色各异,各种鄙夷和嫌弃的目光落在沈清平脸上,再一看沈清平眼睛蒙着白绸的,眼底的轻视更是毫不遮掩。

    “他就是那个被抬着回到左相府的四公子沈清平?”

    “长得还挺好看。”

    “啧,左相大人到现在都没给这位四公子改名换姓,说明左相大人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我妹妹跟母亲上次去参加宴会后归府,说是从来没有看到过平妻沈氏出现,在各种宴会上见到的,就只有孟三小姐和夫人的身影。”

    “看样子,沈氏即便用龌龊手段逼迫左相得了平妻位份,这对母子在左相心里也没有半分地位啊。”

    没有地位,那就是随随便便一个下人婆子都能辱骂践踏了。

    ……

    沈清平将这些人的议论和嘲笑听得清楚。

    看来,不管是男女是女,骨子里都有一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

    从这些人的语气里面,她捕捉到了他们并不待见自己的讯息,未免惹事,沈清平觉得还是早走为妙。

    然而,没等她开口告辞,潘琏便伸出长臂,拦住沈她的去路,“既然是贫贱之人生出来的种,就应该知晓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不该出现。”

    光天化日的出来招摇,可不就是在昭告天下左相府有一位四公子吗?

    果然,凭借手段获得位份的母子都不是好心肠,脑袋里装的皆是些阴谋算计。

    他的玉楼妹妹自小善良宽容,左相夫人聂氏又素来是个大度的,对上沈氏的心机,还有这个不安分的瞎子,还不知道会不会在后院内受到欺负?

    想到这里,潘琏对沈清平更不待见了。

    气愤不妙啊……

    潘琏既然是孟玉楼的忠实舔狗,肯定会站在孟玉楼是弱者的视角去看待事情,那么相对的,她这个病秧子兼眼瞎的四公子恐怕就会成为被针对的对象。

    ┭┮﹏┭┮

    好可怕。

    沈清平下意识地退后,谁料这一退,正好到了拐角的位置,她背靠着墙,转了方向,继续往能退的地方退,“潘公子说的是,我这就回府里待着。”

    扁雀反应也够快,“我带公子回府。”

    潘琏伸出的手臂并未收回,沈清平又看不见,于是在走动间正好撞上潘琏的手臂。

    沈清平:“……”

    躲来躲去半天,还是被拦住了。

    潘琏的手臂正好拦在沈清平肩膀处,他年岁稍大一些,此刻跟沈清平面对面站着,明显比瘦弱矮小的沈清平高出一个头,“少在本少爷面前装可怜,今日,本少爷就要给你一个教训,让你知道不是什么人都是你能够算计的!”

    沈清平:“……”

    糟糕……

    听潘琏这誓不罢休的语气,似乎要将她暴揍一顿。

    柳香香听到动静过来,看到沈清平被潘琏拦住被刁难时,想到对方的身份默默地躲在后面看戏。

    右相的独子,可不是他们这等平民老百姓能得罪的。

    潘琏说罢,双手紧握成拳,手指在相碰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

    沈清平害怕。

    扁雀则被潘琏带来的下人拉到一边,担忧喊道:“四公子——”

    哒,哒。

    是潘琏步步逼近的脚步声。

    沈清平强行镇定下来,跟着脚步声往后闪躲后退,之后,她也不知道自己退到了何处,只是她的手臂在无意间撞到了桌子跟雕花门。

    应当是到了雅间。

    她这般猜测。

    事实也正如沈清平猜测的那般。

    跟随在潘琏身边的世家公子在看到这一幕时,丝毫不觉得这样是在恃强凌弱。

    在场都是些贵族子弟,谁家后院关起门来都是一堆莺莺燕燕,整日不消停地斗来斗去,这些子弟们对此情况可谓是看着长大,早对所谓的‘弱者’没了同情之心。

    再说像沈清平这样的哪里是弱者?

    根本就是扮猪吃老虎。

    明面上看着无害,实则一肚子坏水。

    砰——

    潘琏自小练武,因而在拳脚方面极为不错,他这一拳头没有落在沈清平身上,而是落在了一张桌子上。

    桌子承受不住拳头的力量,砰的一声粉碎。

    沈清平:“……”

    好险……

    幸亏她凭借着灵敏的反应机智地躲过了。

    否则,这一拳头落在她身上的后果,定然会尤为凄惨。

    她的手臂撑在一旁的柱子上,凭着耳力和风声,以及还算不错的运气,此次都恰好地躲过潘琏的攻击。

    砰——

    又是接连几声响起。

    雅间内的摆设已然一片狼藉。

    就在沈清平庆幸再次躲过一拳时,她的身体突然没有了支撑点,整个人从雅间被拳头砸开的窗口掉落——

    与此同时,街道中央三人骑马而过。

    那白衣男子骑在马上,耳边听到动静,抬眼一看,就见一具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二楼坠落。

    他没心思去管他人的死活,偏偏,对方坠落的角度好死不死对准了他。

    第317章 是云修无疑了

    更加巧合的是,还掉落在云修的怀里。

    他心底本能地生出一股厌恶,想要将掉落在怀里的一团丢下去,然而,在感受到怀里香香软软的身体以后,莫名生出留恋来。

    且对方的手还死死捏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云修面容浮现怒意。

    顾妄坐在马背上,他勒紧缰绳,本想要飞身去将掉落下来的人接住,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动作,那人已坠落在云修怀中。

    ……这更不妙了。

    他特别担心掉落下来的人会被云修掐死。

    最近半年,云修的性情大变,喜怒难测,最厌恶有人近身,就是主动凑上来想要献身的女子都会死在他手里,更别说是突然掉落入怀的男子了。

    顾妄心性善良,正想要开口求情,却被一旁的许如崇以眼神制止。

    谁都不要去招惹云修。

    哪怕是顾妄开口都没用。

    按照云修我行我素的性格,他如果想要动手杀谁,谁出面阻拦都没作用。

    而这样的情况,都是从半年前开始的。

    也是沈清平走了以后。

    当初,许如崇为沈清平把脉,让其住在府邸时就猜到沈清平支撑不了多久,他也曾经想用自身的医术来医治沈清平,只是有些事若注定了,便是神医也无力回天。

    沈清平能够活着跟随云修在玄机门那么多时日,已是苍天仁慈。

    许如崇知晓云修对沈清平是不一样的,而且,那种转变在一日日的增加,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沈清平的离世会对云修影响如此之大。

    顾妄没有妄动,从他的位置无法看清对方长相,只是从衣着判断出对方应当是位极其瘦弱的男子,且对方眼睛上蒙着白绸,应当是看不见的,“你别……”

    别伤害他。

    毕竟对方也没有料到会掉入云修怀里。

    沈清平这两日鼻塞,由于晚间睡觉时有踹被子的习惯,导致染了轻微风寒,她无法分辨出鼻尖那股时有时无的味道,只觉得不难闻。

    捏住男子衣襟的手纤细,白皙。

    云修垂眸,视线从落在衣襟处的小手移开,落在那张妖艳精致的面容之上。

    深沉如渊的眼眸,泛起幽光。

    真像。

    不止是容貌上的相似。

    要说容貌,眼前这张被白绸蒙住眼的面颊其实比沈清平的脸更加好看,最让云修意外的,是连气息跟气质都如此相似。

    沈清平并不知晓身边的人是谁,只是从臀部感受到的柔软和对方宽阔的胸膛判断出对方应该是一位男子。

    马儿缓缓走着,马蹄声提醒着她目前是何状况。

    潘琏立在二楼,看到沈清平没有掉落在地,而是被人救在马上后,双目充满敌意地落在云修脸上,“他是本公子要对付的人,你识相的,就把他放下来!”

    回想起潘琏之前的暴力行为,沈清平躺在云修的怀中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