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泥般的混浊被一刀劈开,无数理智的神思终于重见天日,顾止嘴唇难以遏制的抖动,他低头看着护住他身前的中年女人,仿佛看到了赵淑仪,心中哀恸,眼泪不自觉流了下来,“妈、”

    商亦纣得到消息赶回来时,顾止已经恢复神智了,但是人还有点不灵活。

    “糯糯,”商亦纣喊惯了这个称呼,一时之间难以改过来。

    顾止闻声从沙发里抬起头,他嘴唇微动,客套且疏远地回道:“商先生。”

    这些日子的记忆很模糊,像无数打满了马赛克的画面,他窥探不清,便放弃了,至于商亦纣收留他的举动,顾止一时半会也想不通。

    商亦纣前进的脚步顿住了,抬起的手僵在半空,欣喜的情绪一瞬间跌荡谷底。

    “芳嫂。”商亦纣收回手,平淡地同芳嫂道:“你先回去吧。”

    芳嫂嘴唇张了张,她瞥见商亦纣渐差的脸色,默默把话咽回去,起身离开。

    “…我脑子现在还不是很清醒。”顾止眉毛蹙在一起,似乎在嫌弃自己,“但这段时间,好像…是又麻烦到你了,对不起。”

    商亦纣从没觉得顾止说话这么气人过,他每一个字都仿佛沾着刺,直往商亦纣心口上扎。

    商亦纣深吸了一口气,“你不用说对不起。”

    “那我给钱吧,”顾止揉了揉脑袋,他想不到别的感谢方式了,“医药费和芳嫂的钱,我一块给你。”

    “顾止…!”商亦纣咬紧牙关,气得眼前一花,凶狠地瞪向顾止,“我图你钱?”

    顾止被商亦纣这难得一见的暴戾模样唬住了,他垂眼轻声首:“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我就是…”顾止挠着头,拼命组织合适的语言,“不想欠你的。”

    商亦纣可怜他吧,不然为什么会找人来照顾他呢,这样一来,万一徐郁秋误会了,岂不是他的罪过,顾止越想内心越混乱。

    作者有话说:不要深究哈!

    小止正常了,老商的追妻路就要开始了!快乐快乐!

    第六十八章

    商亦纣在望他,尽管顾止垂着首,他也能感受到一道炙热的视线,好似要将他拆骨剖腹。

    他本就是寡闷的人,以前在商亦纣面前说得出那么多骚话,不过是因为喜欢,想多跟商亦纣说上几句话。

    现在他也喜欢,商亦纣是刻在他心底的瘢痕巨印,时光冲不散,岁月带不走,可谎言欺骗,如层层深渊,阻挡他奔向商亦纣的前路。所以,他变得沉默。

    商亦纣闭了闭眼,把喷涌而出的躁郁压回去,“你才刚好身体还虚,我们不说这些,饿吗?我带你出去吃饭。”

    遇到了自己不想解决的事情,商亦纣便会找另一个话题来掩盖,顾止深谙商亦纣这个习惯。

    他摇头,“我该回去了。”

    这个房子不是他的家。

    “你又想做什么!”谁想商亦纣听到这句话,神情霎时紧张起来,快步而来,捏起他的手腕。

    那有一道肉瘤凸起的伤痕,泛着粉白的新肉被商亦纣的指腹压红了。

    顾止愣了一下,旋即明白商亦纣在紧张什么,“我…不会了。”

    再悲痛的情绪也会随着时光消散,恐惧死亡的念头便随之复苏。

    商亦纣将信将疑地打量他,顾止低声喊疼,他才松开如铁钳般的手指,他揉了揉眉间,沉声道:“外面不安全,可能还有狗仔在蹲点。”

    他显然忘了几分钟前,他说要带顾止出去吃饭。

    “那我什么时候能走?”

    商亦纣敷衍地回:“过几天。”

    顾止又问:“今天不行吗?”

    商亦纣扫了他一眼,嗓子发痒,烟瘾犯了,他转身去阳台抽烟,扔下一句不行。

    顾止掀了掀眼皮,狭长的眼露出一丝困惑,他睨着商亦纣的背影,轻声问:“商先生是要囚禁我吗?”

    商亦纣脚步僵滞,掏烟盒地手顿了顿,但就一瞬间,下一秒,他低头把烟夹在唇间,噙着薄光的眼眸缓缓扫向顾止,“叫哥。”

    商先生这个称呼太刺耳了。

    他忽然笑了一下,目光定在顾止泛白的唇上,眼眸微眯,“如果你想换个叫法,叫老公也可以,嗯?试试?”

    顾止嘴唇张了张,半晌才从嗓子眼挤出一句,“…我们分手了。”

    他当时说的极其坚定,他不相信商亦纣听不出来,当他在开玩笑。

    商亦纣把烟碾灭在阳台边缘,信步绕过来,浓郁烟草气息裹住顾止,他唇角微微翘起,“我同意了吗?”

    顾止往后倒退几步,直到身体贴到墙面,睁圆了眼,“这不需要你同意。”又不是离婚,需要双方签署文件。

    商亦纣轻笑,他刻意扭曲了顾止的意思,“我没同意,所以,我们现在还是恋爱关系。”他倾身靠近顾止,扣住他的肩膀,顾止睁圆眼有些惊恐的样子,让商亦纣有些情动,这使他想到疯了后,刚回来时,只敢缩在他身后的顾止。

    这是他养得奶猫,连路都没走利索,他怎么可能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