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徐妻撑住玻璃窗,朝顾止遥遥挥手。

    被风一吹,酒劲起来了,顾止脑袋开始昏沉,他随意拦下了一辆车,司机问他去那,他趴在后座,口罩闷声,司机听不清。

    问到第三遍,司机就要把人请出去了,顾止蓦地喝了一句,“城南金域!”

    “得,”城南金域离这三十里路,是个大单,司机乐了,不再嫌弃顾止是个酒鬼。

    城南金域不允许外来车辆进入,司机把顾止送到大门口,见人付完钱,油门一踩,剩一道车尾气了。

    顾止胃里翻腾,跑到垃圾桶,吐了半天,狼狈的扶墙坐下。

    晚饭吐干净了,神智了回来了些,他望着周遭熟悉的绿化建筑,以及门口轩昂大气的四个字,默然抿紧唇。

    他怎么回这了。

    他打开叫车软件,准备重新叫辆车回旅馆,车刚叫好没几分钟,一辆黑色迈巴赫从他眼前开过,不出几秒,又倒退了回来,停在他面前。

    顾止看着眼前去而复返的迈巴赫,心想现在的有钱人都这么闲了?开着迈巴赫跑网约车。

    他脑袋昏沉,也没多想,拉开后座车门就往里钻,他难受地闭上眼,准备小憩会,怕司机闻到他满身酒味,同司机道:“我吐干净了,不会弄脏你车。”

    司机没说什么,沉默地开车。

    空气中飘荡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橙花香,兜里的手机蓦地疯狂响动,顾止摸索了半天,没摸出来,突然有只手像是看不去了,伸到了他口袋里,替他拿出来,放进他掌心。

    顾止惊了一跳,掀开眼皮,眼前模糊一片,只能看到一道身影,坐在他身侧,瞧着些许眼熟。

    “我叫的不是专车吗?司机怎么还擅自搞成拼车了。”顾止小声嘟哝,他转过视线,去接电话,“喂,那位?”

    “你好,是尾号3443吗?”

    “对,”顾止揉着发胀发晕的脑袋,回道。

    “我到地方了,您还没出来吗?”

    顾止不明所以,啊了一声。

    那头的人又重述道:“我到城南金域了,您出来了吗?”

    顾止迷惑:“我走了啊。”

    “你怎么能走呢?你好歹——”

    手掌里的手机被人抽走了,顾止只听到这几字,紧接着另一道声音在他旁侧响起,温柔低沉,略带嘶哑,“不好意思,他点错了,你直接开到目的地,行程照算。”

    电话被挂断了,连带着一起被挂断的是顾止的理智,他嘴唇微动,眼睛怔怔地望向声音来源。

    仍是模糊的一片,但大脑擅作主张给安上一张脸,属于商亦纣的脸。

    顾止回过头,“不好意思,停车,我上错车了!”

    商亦纣在黑暗中轻笑了一声,“车已经停了。”

    “嗯、好。”顾止僵着脸,拉开车门起身就要走。

    背后一只手轻而易举地勾住了他的腰带,他重心不稳,跌回车里。

    手的主人顺势圈住他,紧贴在他的后背,“小止要去那?”

    顾止懊恼地瞪着车顶,“回家。”

    “到了,”商亦纣笑着道。

    熟悉的车库,他现在是在城南金域里,不出意外是商亦纣的别墅。

    “我不住在这。”顾止尴尬地皱眉,他抻开商亦纣的双臂,摇摇晃晃地想要起身,但他脚软得不行,刚一站进来就跌倒。

    “那你想住那?”商亦纣问。

    顾止:“跟你没关系。”

    “是吗?”商亦纣低声问了句,重新把人圈回怀里,“小止为什么把我拉黑了?”

    顾止眼皮沉重地掀不起来了,“我们分手了。”

    商亦纣回他:“我没同意。”

    “这不需要你同意,这么说吧,”顾止翻身起来,朝着商亦纣咧嘴笑了下,指着自己,“是我,”又指向商亦纣,“不要你了,丢掉一个东西的时候,没人会去征求这个东西的意见。”

    商亦纣眸色渐沉,他捏起顾止的手腕,顾止先一步用手堵住商亦纣的唇,不让他说话。

    喝酒壮胆,这个词的诞生不无道理,倘若是完全清醒的顾止,一定不会将下面的话说出来。

    “就像你擅自拿我当挡箭牌一样,你没问过我,所以,我不要你,也不需要你的同意。”顾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星辰,“但至少我不骗你。”

    “商亦纣,我不骗你,”顾止痴痴地笑起来,“你其实要拿我当挡箭牌,我也可以的,但、你为什么要骗我呢?你怎么可以把喜欢我说的那么真啊?你明明一点也不喜欢我。”

    “你为什么要给我希望又亲自把我推下去啊?”

    说完这一通,顾止松手想要离开,商亦纣却拉住他,声音阴沉,“你怎么知道的?”

    倘若上一次他只是迷惑,那顾止酒醉后的这番话,他彻底听懂了。

    他跟唐霜泽说的话,顾止怎么会知道?

    他思考了会,笃定道:“唐霜生跟你说的。”

    顾止甩开他:“谁说的有意义吗?这些话难不成是别人逼你说的?”